第3章

暗淡，像一颗被弃置了很久的碎石。
我的血核。
维克多将它托到烛光下。
"末代血族的血核......果然不值什么。"
他转身，将它放进伊莎贝拉手中的银杯里。
"不过够用了。"
伊莎贝拉双手接过银杯，回头看了我一眼。
"谢谢你，艾琳。我会替你好好珍惜它。"
我张了张嘴。
喉咙里全是血，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力量从四肢开始消退，像海水退潮一样，一层一层地撤走。
剩下的只有冷。
最后看见的画面，是维克多低头碰了碰伊莎贝拉的额头。
月光从天窗落下来，洒在他们身上。
很完美的一幅画。
而我，是那块被拆掉的画框。
意识坠落前的最后一秒，胸口深处有什么裂开了。
不是血管。
比血管更深的地方。
一道上了很久很久的锁，被人从外面砸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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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夫人还能撑多久？"
这是我醒来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眼睛睁不开。身体泡在一种又冷又沉的感觉里。每根骨头都在发软。
一个侍女的声音从门板外传进来：
"大管事说了，没有血核的末代血族，最多三天。伯爵吩咐过，别浪费好房间，把她挪到柴房去就行。"
脚步声走远了。
我的后脑勺搁在一块硬木板上，鼻子里全是灰和朽木的气味。
柴房。
我被从自己的寝殿搬到了柴房。
门轻轻响了一声。
一双布满皱纹的手把我的头扶起来，往我嘴边送了一小口血。
不是维克多的血。味道更涩，更淡，是低等猎物的血液。
"艾琳小姐，是我。赫尔曼。"
赫尔曼。渡鸦堡的老管事。从上一任城堡主人手下就在这里做事，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对我客客气气的人。
"别说话，先把这口血咽下去。"
我的喉咙被那口血润开了一条缝。
"......我的血核呢？"
"已经被伯爵送去炼化了。他从北方请来一个炼药师，说三天之内就能把血核炼成日行石。"
三天。
三天之后，伊莎贝拉就能在阳光下走路了。
而我，连三天都未必熬得过。
"赫尔曼，我的身体......"
他低下头，满脸皱纹挤在一起。
"您的身体确实在衰退。但有一件事非常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