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入宫的宫女要接受为期三个月的培训，学习宫规、礼仪、洒扫、茶艺、针线等各种技能。三个月后根据考核成绩分配职司——做得好的去御前伺候，做得一般的在各宫各处当差，做得不好的，就只能在洗衣房、膳房这些地方做最苦最累的活。
上辈子卫书懿的考核成绩是优等中的优等，被分到了御书房伺候。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差事，离天子最近，最有机会出人头地。她当时高兴得一夜没睡，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
现在她知道，那不是天选，是“人”选。太后选中了她，把她放在御书房，是为了让她做太后的眼睛和耳朵。她每天抄录的御前起居注、记下的天子一言一行，都会被太后身边的太监取走。她当了整整两年的眼线，自己却浑然不知。
这辈子，她不打算再被任何人当棋子了。
培训的日子枯燥而漫长。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洒扫庭院，然后跟着教习嬷嬷学习各种规矩。站要有站相，坐要有坐相，走路不能发出声响，说话不能高声，笑不能露齿，哭不能出声。
卫书懿对这些太熟悉了，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做对。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刻意让自己保持在“不错”但不“出挑”的水平。上辈子她太想出人头地了，事事都要做到最好，结果被太多人注意到，被太多人忌惮，被太后当成了一颗好用的棋子。这辈子她要学会藏拙，学会在合适的时候做合适的事，说合适的话。
但她没想到的是，她不想出挑，别人却要找她的麻烦。
第三章
培训进行到第二个月的时候，卫书懿开始注意到一个人。
那是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姑娘，姓林，叫林婉清，父亲是从四品的翰林院侍读学士，在这次的****中受了牵连，跟卫家一样被抄了家。林婉清长得很好看，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杏眼水汪汪的，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温柔可亲，是所有教习嬷嬷最喜欢的类型。
上辈子，林婉清是卫书懿在尚宫局最好的朋友。
她们一起培训，一起被分到御书房，一起在深夜里对着一盏孤灯背宫规、练字帖。卫书懿曾经真心实意地把她当成亲姐妹，有什么心事都对她说，有什么好东西都分她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