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载要么寥寥数语，要么彼此矛盾。秦始皇被写成**，****，苛政猛于虎。而他顾衍之，一个真实存在过的、有血有肉的人，只配在某个不知名史官的笔下占据不到二十个字。

“这些，”顾衍之把那沓纸轻轻放回床边，声音出奇地平静，“有多少是真的？”

秦守拙和沈知意对视了一眼。

“焚书是真，但坑儒……后世有争议，”秦守拙斟酌着说，“我们认为是方士而非儒生。但民间的说法已经定型了，两千年来，秦始皇的形象就是一个暴虐的**。”

顾衍之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许多事。想起陛下在咸阳宫熬夜批阅竹简，每一卷都要亲眼看，手指被竹刺扎得鲜血直流也不肯假手于人。想起陛下说“朕统一六国，不是为了当天下人的主子，是为了不让天下人再打仗”。想起陛下推行同文同轨时，各地贵族在朝堂上轮番反对，陛下拍案而起，声音大得连殿外的卫士都抖了三抖。

他想起那杯鸩酒。

“秦先生，”顾衍之睁开眼，眼底有某种东西沉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的清明，“你方才说，民间对陛下有误解。不止陛下，对我，对那个时代的很多人和事，后世恐怕都所知有限。”

秦守拙点头。

“我带你来，不是为了让你难受，”沈知意忽然开口，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是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对你的时代有太多错误的想象。而这些错误，你是唯一能纠正的人。”

顾衍之看向她。她还是穿着白大褂，头发还是那样短短的，但今天她的眼睛里多了一丝东西——不是同情，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更接近于“职责”的神情。她觉得自己有责任帮他，也帮那个被误读了两千年的时代，做一件正确的事。

“你想让我做什么？”顾衍之问。

“不是我想让你做什么，”沈知意说，“是你要想清楚，你愿意做什么。你死过一次了，现在是第二次活着。我不想替你做决定。”

顾衍之沉默了。

窗外，又一架银白色的庞然大物从天空划过，拖着长长的云尾。他已经不会为此感到惊骇了。但他仍然无法把目光从那个东西上移开——它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