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朝天门落水，被迫上岗

我叫余舟，渝城本地人，今年25，职业是外卖骑手。你问我怎么干起这行的？那就得从两个月前说起了。

那天是十一月七号，立冬。渝城的冬天跟北方不一样，没有刀子一样刺骨的寒风，但那种湿冷是从骨缝里往里钻的。下午两点钟，朝天门码头的石阶被连绵的细雨浸透，青石板上泛着一层幽暗的湿光，隔着鞋底都能感到一股凉气往脚板心里钻。我接了单酸辣粉，要送到江对岸的弹子石，备注写着：“快点哈，晚了粉坨了就不好吃了，给你加两块小费。”

我看了一眼订单信息，顾客姓张，地址在弹子石老街的一栋老居民楼里。那块地方我熟，小时候外婆就住那边，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摩托。我把酸辣粉往保温箱里码好，跨上电动车，沿着长江滨江路往朝天门大桥方向骑。

江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混了火锅味的潮湿气息。渝城就是这样，整座城都泡在火锅味和江雾里面，走到哪儿都闻得到花椒和辣椒的香气。我骑着车穿过朝天门广场，人挤人的游客堆里，举着手机拍照的大爷大妈差点把我逼到护栏边上。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嘀”的一声，不是平时那种“您有一个新订单”的提醒，而是一个我从没见过的提示音。我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上面弹出一个弹窗，黑底金字，字是用篆书写的，歪歪扭扭地排成一行：

渝城阴间分部·配送系统检测到可用劳动力。编号YQ-08876，是否接受入职协议？

下面只有两个按钮：一个是“同意”，一个是“考虑考虑”。

我没来得及按。因为就在我低头看手机的瞬间，一辆卖凉糕的三轮车突然从旁边的小巷里冲了出来，车上堆了满满当当的塑料碗，开车的嬢嬢正扭头跟后面的客人说话，压根没看路。我猛地往右一拐，电动车前轮磕在路沿石上，车子一歪，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然后扑通一声栽进了长江。

十一月的长江水已经有些冷了，那股子冲击力还是很要命的。我呛了两口水，耳朵里灌满了江水，眼前一片昏黄。就在我拼命往上游的时候，手机的提示音又响了，这次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