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四五个人的力气加在一起，陆言的身体被拉成了一条直线。
门里的手纹丝不动。
不但没松，反而拽得更紧了。指甲又往肉里陷了一分，陆言感觉自己的腕骨在咯咯作响。
“别松手！”赵德厚吼得嗓子都劈了。
咔嚓一声。
不是骨头断了——是门框裂了。门框上的木纹裂开一道口子，从里面涌出更多的黑气，顺着陆言的手臂往上爬，冰凉黏腻，像无数条舌头在舔他的皮肤。
年轻后生第一个松了手，一**坐在地上，往后蹭出去好几步。
“我……我手上没劲儿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我不想拉，是手自己松了……”
李婶也松了。她看着自己的手，五根手指不听使唤地张开，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掰开的。她尖叫一声，把手往围裙上蹭，蹭得围裙全是黑灰。
赵德厚最后一个松手。
陆言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那只手猛地一拽，把他整个人拖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合上，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赵德厚瘫坐在地上，校舍的房梁轰然倒塌，火星冲上天去，像放了一场红色的烟花。
门关了。
黑暗灌进来，稠得像水。陆言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喉咙里全是那股甜腻腻的花生油味，恶心得他干呕了两下。手腕上五个指甲印还在往外渗血，**辣地疼。
他摸到一只手。
粗糙，宽大，中指第一个关节有老茧——是周猎户的手。陆言攥紧了那只手，用力摇了摇。
“周叔？”
周猎户的呼吸声很重，像是被人捂住了口鼻在挣扎。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在。”
声音哑得不像他。
陆言摸索着去掏口袋里的打火石，连打了三四下才擦出火星。火光一晃，先照见的是周猎户的脸——左脸颊上多了道口子，从眼角拉到下巴，血珠子正顺着胡茬往下淌。
“你的脸——”
“别管脸。”周猎户抬手抹了一把血，眼睛盯着前方，“看那。”
陆言举起打火石。
火光照出去，石壁，石阶，石柱。他们站在一条甬道里，两侧墙壁上凿满了凹槽，每个凹槽里都摆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得正旺，火焰是绿色的，整条甬道被映得像沉在水底。
陆言朝最近的一盏灯凑过去。
灯盏是粗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