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寝殿，銮驾走那条青石径，步速不快，赏花。

我减少进食。

三日，每日半碗清粥。我增加走动，在偏院绕圈，从东墙到西墙，三百步，早晚各十圈。**日卯时，我"虚弱"地栽向芍药丛。

掌心事先掐破，血从指缝渗出来，染白裙。

我算准了角度。

倒下去时，后脑勺离花圃边缘的石栏三寸——不会真伤，会真疼。我闭眼，听见銮驾的铜铃响，听见太监的惊呼，听见太后那声"造孽"。

"查！"

太后震怒时，声音像闷雷滚过瓦檐。她命人抬我去偏院，命人搜，命人翻。

搜出了避子汤药渣，埋在湿柴堆里，两包，日期新鲜。

搜出了克扣炭火的账册，管家亲笔，每月贪墨银丝炭三斤。

搜出了偷换药材的清单，我的"补药"里，当归被换成了次品，黄芪掺了沙土。

太后杖毙管家。

杖子落在肉上的闷响，我在正厅廊下听得真切。二十杖，声由重转轻，最后没了声。太监回报："咽气了。"

我被迁入正院。

褥子是干的，熏了沉水香，窗纸是新糊的，透进来的光都是暖的。我"惶恐"地坐在榻沿，手指绞着衣角，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庶女。

苏令婉来了。

她闯进来，珠翠乱颤，百灵嗓刮得人耳膜疼："哑巴也能怀孕？怕是偷人！"

她指着我鼻尖，指甲上的蔻丹红得像血。太后在座，她敢这样，是仗着永宁侯府的势，仗着她嫡女的身份。

我低头。

从枕下摸出纸笔——正院备的，上好的徽墨，狼毫。我蘸墨，写。

五个字。

"姐姐说得对。"

墨迹未干，我双手奉上，姿态卑微如尘。苏令婉愣住，她等着我哭，等着我闹，等着我用手语乱比划让她再羞辱一遍。我没给。

五个字，把她架在火上。

太后在座上，目光沉了。苏令婉当众羞辱定北王妃，是羞辱皇家。她"失仪"了，在太后面前。

"掌嘴。"

太监的巴掌落在苏令婉脸上，脆响。她捂着脸，珠翠散了一地，百灵嗓哑了，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她退出去时，我"怯懦"地低头。

嘴角和芍药花瓣同弧度。

太后走后，正院静下来。我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