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第一章 退婚
我被退婚那天，下着雨。
退婚的理由很简单——我爹死了。我爹是边军的百夫长，上个月战死了，尸骨都没运回来。我娘三年前就没了，我没有兄弟，没有亲戚，一个孤女，什么都没有了。
退婚的人叫张文远，是我爹生前定下的娃娃亲。**是镇上的粮商，家里有三间铺子。以前我爹活着的时候，张家人对我客客气气的；我爹一死，张母第二天就来退婚了。
"方姑娘，不是我们家嫌弃你，实在是门不当户不对了。你爹不在了，你一个人……我们家文远是要考功名的人，娶一个没有娘家的人，人家会说闲话的。"
张母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像是做了一件很体面的事。
我没有哭。我站在门口看着她走，雨打在我脸上，我连擦都没擦。
张文远站在巷子口，撑着伞，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歉意，只有一种如释重负——退了，终于退了。
我转身进了屋。屋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是我爹留下的全部家当。墙上挂着一把弓，是我爹的弓，他教过我射箭，说我射得比他还准。
门开了，有一个人走了进来。
不是张家人，是一个穿着深蓝袍子的男人。他二十多岁，面容清秀，皮肤很白，像是不常晒太阳。他走路的时候脚步很轻，像猫一样没有声音。
"方秀？"
"你是谁？"
"我姓顾，叫顾长青。我在宫里当差。"
宫里当差。我看着他白净的脸和没有胡须的下巴，突然明白了。
"你是太监？"
他点了点头，没有躲闪。"我来提亲。"
## 第二章 嫁
太监提亲。这事说出去整个镇上都会笑掉大牙。
但我没有笑。我看着他，他站在我家的破屋里，雨水顺着他的袍角往下滴，他没有躲雨，就这么站着。
"你为什么要娶我？"
"你爹救过我的命。"
我愣了。我爹救过一个太监的命？
"三年前我在边关办差，遇上了北狄的斥候，是你爹把我从沟里拉出来的。他跟我说了一句话：小兄弟，活着回去。我一直记着。"
我爹在边关救过很多人，他从来不提。他大概也忘了救过一个太监。
"你爹死了，我听说张家退了婚。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