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怕我这张嘴

杯盖轻轻拨着茶叶。
“那便是你们用得太费了。”
满屋子夫人掩唇轻笑。
我站在那儿，手脚冻得发麻，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回西厢的路上，经过府中库房。我看见管家正指挥着小厮往外搬炭——上好的银丝炭，一筐一筐，装上车，往府外运。
“快点！二舅老爷府上还等着呢！”管家低声催促。
我悄悄跟了一段，看着那车炭拐进了两条街外的一处宅子。
那是王氏娘家的产业。
当晚，我跪在祠堂外的雪地里，求见祖母。
守门的婆子不让进，我便一直跪。
雪越下越大，膝盖从刺痛到麻木。
终于惊动了祖母身边的老嬷嬷。
“五姑娘这是做什么？大冷天的，仔细冻坏了！”
我抬起头，脸上全是冰碴子：
“李嬷嬷，我要见祖母。事关侯府声誉，耽搁不得。”
也许是我神色太郑重，也许是我在雪地里跪了太久的样子太过骇人，李嬷嬷终究进去通传了。
祖母信佛，常年居后宅佛堂，很少过问府中事务。
但她年轻时，曾随祖父上过战场，管过中馈，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
我进佛堂时，她正在诵经。
“孙女儿明微，给祖母请安。”
她没有停，直到念完最后一句，才缓缓睁眼。
“何事？”
我将白日所见一五一十说了，没有添油加醋，只陈述事实：
“孙女亲眼看见，库房里的银丝炭被运出府，进了两条街外王家的宅子。”
“母亲说府中炭火有定例，庶出每月十斤，姨娘五斤。可西厢得的只有三斤劣炭，烟大呛人，姨娘风寒月余未愈。”
“孙女并非不知足，只是想知道——”
我抬起头，直视着祖母：
“侯府的定例，到底是多少？若真有规矩，为何有人能私运出府？若没有规矩，为何母亲要拿‘规矩’搪塞孙女？”
佛堂里檀香袅袅。
祖母捻着佛珠，久久不语。
就在我以为她要斥责我“妄议嫡母”时，她忽然开口：
“李嬷嬷，去请夫人来。把库房的账册，一并拿来。”
那一夜，侯府灯火通明。
王氏被叫到佛堂，账册摊开，漏洞百出。
她辩解说是娘家临时借炭，日后会还。
祖母只说了一句话：
“今日借炭，明日借什么？侯府是你王家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