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外面的房子树啊呼啦啦往后退，快得都成影子了。她仰脸问妈妈："妈，是我们在往前走，还是它们在往后走啊？"
妈妈揉她头发："傻孩子，当然是我们往前走啊。"
可是林屿分不清。就跟现在似的，她也分不清自己是真的在往前走，还是只是被时间推着走。
那时候她哪知道啊，人生好多时候都这样 —— 你以为自己是开向未来的火车，其实你就站在原地，看着所有人所有事从你身边呼啦啦过去。你抓不住，留不下，最后就剩一张模糊的照片在脑子里。
薛定谔那只猫就蹲在照片角落，眯着眼睛看你。只要你不打开盒子，它就既活着又死了。只要你不深究那段记忆，它就既美好又难过。
这破道理，林屿二十五岁才想明白。成年人的自我保护呗，还能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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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工刀还是划到手指了。
不深，但是真疼。
林屿看着血珠从指尖冒出来，先是一小点，跟露珠似的，然后聚成一滴，啪嗒掉在键盘上。疼永远比眼睛快，身体最诚实了。就跟好多年前那个下午似的。
四年级手工课，老师教做纸房子。林屿那把美工刀是妈妈刚给买的，银刀刃粉刀柄，宝贝得不行，同桌碰一下她都不让。结果那男生非要抢，两个人扯来扯去，刀刃一下划在她左手食指上。
那口子深得哟。
她先感觉到疼，尖锐的，烧得慌，然后才看见血。好多血，顺着手指往下流，滴在白裙子上，一朵一朵小红花，特别扎眼。
全班一下就静了。老师慌慌张张跑过来，同桌吓得哇哇哭，周围同学围过来叽叽喳喳。林屿就站在那儿，没哭。
她就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血一点点渗出来，看着周围人脸上的表情 —— 茫然的，吃惊的，着急的，松口气的。那是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同一件事，在不同人眼里完全不一样。
同桌眼里是害怕，老师眼里是慌乱，前排女生眼里是好奇，她自己眼里是什么？她也不知道。她就知道，所有人都觉得她该哭。十岁小姑娘啊，划这么大口子，流这么多血，怎么能不哭呢？
按道理说，她这个年纪就该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啊。世俗定义里的十岁小姑娘不都这样吗 —— 摔疼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