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磨刀斩仙  |  作者:大萝卜皮  |  更新:2026-05-16
黑铁城------------------------------------------。。,人流越来越密。一开始只有挑担的货郎和赶集的农户,后来多了骑**商贾、押镖的车队,还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人——穿统一制式短衫的年轻人,胸口绣着一柄小锤,三五成群,目不斜视,走路带风。,那是神兵门的外门弟子。。,姒不弃到了城门口。,通体用黑石砌成,在夕阳下泛着铁锈一样的暗红色。城门洞开,人来人往,门洞两侧各站一队甲士,甲胄鲜明,腰间佩刀,眼神扫过每一个进城的人。,混在人流里往里走。,一杆长枪横在面前。“站住。”。姒不弃一身旧衣,虽然洗过,但袖口和衣摆上还残留着洗不掉的血渍痕迹,背上的油布包裹鼓鼓囊囊,一看就不是正经行商。“干什么的?投亲。投谁?住哪儿?”。
他身上有三把百炼刀、一把玄铁短剑、一把开山斧,都是从青蛇帮库房里翻出来的。这些兵器在青云城算好东西,在黑铁城不知道算什么。但不管算什么,一个十七岁少年背着这么多兵器进城,不可能不惹麻烦。
甲士见他不说话,手按上了刀柄:“包裹打开。”
姒不弃的手指动了一下。
“住手!”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个灰袍老者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举着一块木牌,木牌上刻着一柄小锤。老者满脸堆笑,先对甲士拱了拱手:“军爷见谅,这孩子是我侄子,乡下人,没见过世面,不会说话。”
甲士看了木牌一眼,脸色缓和了些:“神兵门的?”
“是是是,杂役房的。”老者把木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杂”字,“来接他进城,给他在矿上谋了份差事。”
甲士挥了挥手:“进去吧,别在门口堵着。”
老者连声道谢,拽着姒不弃的袖子就往城里走。
姒不弃没反抗。
进了城,拐过两条街,老者松开手,转过身来。他脸上的堆笑还没褪尽,但眼睛里已经换了一种神色——精明、市侩,带着点打量货物的意味。
“小子,第一次来黑铁城吧?”
姒不弃点头。
“叫什么?”
“姒不弃。”
“姓姒?”老者歪了歪头,“这个姓少见。老夫姓钱,人都叫我钱老头。刚才那一拦,算老夫救了你一回。”
“多谢。”
“谢就不必了。”钱老头嘿嘿一笑,“老夫看你背着个大包裹,里头装的什么?”
姒不弃没说话。
钱老头也不追问,换了个话头:“你是不是来找活计的?黑铁城不养闲人,没个差事,三天都待不下去。老夫在神兵门杂役房做事,手里管着几十号杂役。你要是有力气,老夫可以给你安排个活。”
“什么活?”
“矿上搬矿石,一天三个铜板,管两顿饭。”
姒不弃想了想。他怀里有一叠银票,是从青蛇帮库房里搜出来的,够他在黑铁城吃喝半年。但他需要一个身份。
一个能让他光明正大待在这座城里的身份。
“好。”
钱老头笑得更深了:“爽快。走吧,先带你去住处。”
他领着姒不弃穿过三条大街,拐进一条窄巷。巷子深处有一排低矮的土坯房,房前晾着几件打补丁的衣服,空气里混着煤烟和汗味。
“你就住这儿。”钱老头推开其中一间的门,“明早天不亮,到城北矿场找我。”
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一个瓦罐。墙上糊着旧报纸,角落里有老鼠啃过的痕迹。
姒不弃把包裹放在床上,坐下来。
钱老头站在门口,没走。
“还有事?”
“有件事老夫得提醒你。”钱老头的声音压低了些,“黑铁城是神兵门的天下。城里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外门弟子的短衫你不许穿,内门弟子的信物你不许碰,宗主和长老的名字你不许直呼。犯了任何一条,没人救得了你。记住了?”
姒不弃点头。
钱老头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姒不弃把油布包裹打开,把三把百炼刀、玄铁短剑和开山斧一件一件摆在床上。然后他从怀里摸出那块石条,又把那本《燃灯诀》和刻着“神”字的玉牌放在枕头底下。
他盘腿坐在床上,把石条贴在额头。
金光又亮起来。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温和,像一只手轻轻按在眉心,暖意从眉心扩散到整个脑袋,然后顺着脊椎往下走,走到丹田,再从丹田反涌上来,回到石条里。
一个循环。
他在青云城没来得及做这件事——修炼。
《莽牛劲》是外功,练的是筋骨皮。他靠石条把《莽牛劲》推到了不该有的高度,但说到底,那只是底层功法。他需要更高层次的东西。
《燃灯诀》是辅助功法,练的是神识。
姒不弃翻开册子,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燃灯诀》共三层。第一层,可探查自身经脉;第二层,可外放神识感知周围;第三层,可将神识凝为“灯火”,驱邪避秽,兼有攻击之效。
他把第一层的口诀默念了三遍,然后闭上眼睛,按照口诀运转灵气。
灵气在经脉里走了一圈,到眉心的时候卡住了。眉心像有一堵墙,灵气撞上去,弹回来,再撞,再弹。连续试了七八次,额头上冒了汗,那堵墙纹丝不动。
他想起石条。
姒不弃把石条贴在眉心。
石条没有反应。
他不死心,把《燃灯诀》的册子翻开,压在石条上。
金光猛然炸开。
册子上的文字在金光里扭曲、重组,笔画像活了一样在纸上爬动。整篇口诀被修改了十几处,原本晦涩的语句变得直白,原本缺漏的运功路线被补全,甚至还多出了一段原文**本没有的内容——一段关于如何用痛苦刺激神识的旁门之法。
光芒散去。
姒不弃重新闭上眼睛,按照石条“磨”过的新口诀运转灵气。
灵气这次没有弹回来。
它冲破了眉心那堵墙。
轰的一声,姒不弃只觉脑袋里像点燃了一盏灯,原本闭着眼睛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现在他能“看见”自己体内的经脉——灵气像一条发光的河流,在七经八脉里奔涌,每一个转弯、每一处狭窄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他看见了丹田。
丹田像一口井,灵气在里面旋转,精纯得没有一丝杂质。这是经过石条提纯过的灵气——凡胎六重的修为,气海却比凡胎九重还要凝实。
姒不弃继续运转《燃灯诀》,神识从体内往外延伸。
一尺。
三尺。
一丈。
他“看见”了屋外的巷子。一只老鼠贴着墙根跑过,隔壁屋里有人在打鼾,巷口有两个人蹲在地上小声说话。
“……矿场那边又来了一批新的,明天要分人过去。”
“分什么人?底下又死了两个,缺人手。”
“死这么快?这个月第几个了?”
“**个。那批黑铁矿太深了,矿道打到一半出了岔子,灵气渗漏,进去的人待不过三天就废了。”
“那还往里塞人?”
“杂役不值钱。”
两个声音渐渐远去。
姒不弃收回神识,睁开眼。
他脸上没有表情,但脑子里已经把事情拼了个大概。
钱老头说的“矿上搬矿石”,不是什么好活。神兵门的矿场死人不眨眼,杂役就是消耗品。钱老头救他,替他解围,给他安排活计,从头到尾都不是好心。他就是替矿场抓人头的。
姒不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上还有和赵蟒拼命时留下的伤口,结了痂。他捏紧拳头,骨节嘎嘣作响。
我来黑铁城是避风头的。
我不想惹事。
但你们别惹我。
他吹灭桌上的油灯,翻身躺下。
石条贴在胸口,暖意渗进骨头里。
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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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姒不弃就醒了。
他把三把百炼刀和开山斧埋在床底下,只带了玄铁短剑。短剑他用布裹了绑在腰后,外衣一遮,看不出来。那块玉牌和《燃灯诀》贴身收好,石条照旧揣在怀里。
城北矿场在黑铁城北门外三里,一座被挖掉半边的大山脚下。天蒙蒙亮的时候,山体的轮廓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
矿场门口已经聚了二十多个杂役。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服,脸色要么黝黑要么蜡黄,站在一起不说话,像一群等宰的羊。
钱老头站在矿场门口,手里拿着一本名册,旁边站着三个佩刀的黑衣人。
“点到名字的进去领工具。”钱老头开始点名。
姒不弃走过去。
钱老头点了头:“来了啊,进去吧。”
姒不弃刚抬脚,一个黑衣人横在他面前。
“你是新来的?以前没见过。”
黑衣人的胸口绣着一柄小锤——神兵门外门弟子的标识。
姒不弃点头。
“叫什么?”
“姒不弃。”
黑衣人在名册上扫了一眼,目光忽然停住。他抬起头,把姒不弃上下打量了一遍,眼神变得古怪。
“你说你姓什么?”
“姒。”
黑衣人的手按上了刀柄。
“你认不认识赵蟒?”
姒不弃的目光微微一凝。
钱老头感觉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许管事,这孩子是我从城门口领来的,乡下来的,不可能是——”
“闭嘴。”许管事没看钱老头,只盯着姒不弃,“赵蟒死了。青蛇帮被人一夜灭门。青云城传来的消息说,凶手姓姒,使《莽牛劲》,随身带着一块会发光的石头。”
他往前逼了一步。
“你从青云城来的,对不对?”
姒不弃没说话。
矿场门口二十几个杂役全都在看他。钱老头的脸色白了。
许管事的手已经完全握住了刀柄,拇指顶在护手上,刀身出鞘半寸。他脸上的笃定像猎人看到猎物踩中了夹子。
“青云城那边开出了一千两银子的赏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石头归上交者所有。”
他的刀拔了出来。
“小子,你今天是踏进鬼门关了。”
姒不弃的手摸到了腰后。
玄铁短剑的剑柄冰凉。
“你认错人了。”
“是吗?”许管事一笑,“那让我搜一搜。搜不出来,我给你赔罪。”
他伸手去抓姒不弃的衣领。
姒不弃没退。
凡胎六重的灵气瞬息间涌遍全身。《燃灯诀》运转,神识锁定了面前这个人的全部细节——呼吸频率、重心偏移、握刀的角度、衣袍下肌肉的紧绷程度。
刀被拔了出来。
姒不弃的身子比刀快一步动了。不是退,是进。一步踏碎地上干裂的泥壳,他整个人撞进许管事怀里,玄铁短剑翻腕而出,贴着对方的刀背滑进去。
一剑。
从肋骨之间的缝隙刺入,斜向上穿过肺叶,贯穿心脏。
姒不弃拔剑,血喷了一地。许管事倒在矿渣上,眼睛瞪得老大,嘴唇翕动着,发不出声,只冒出一串血泡,片刻后就不动了。
矿场门口一片死寂,然后炸了锅。杂役们四散奔逃,钱老头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抖得说不出话。
剩下两个黑衣人已经拔出了刀。
姒不弃没等他们合围。
他先冲向左边那个。玄铁短剑劈面斩下,对方横刀格挡,被他一剑劈在刀身上。百炼刀断成两截,玄铁短剑去势不停,斩在他颈窝上。血溅了姒不弃半张脸。
右边那个怕了,转身要跑。姒不弃追上去,从背后刺穿他的后心。第三具**倒在地上。
钱老头瘫在不远处,背靠矿场门口的木栅栏,脸白如纸,嘴唇哆嗦得说不出一句整话,裤*已经湿了一片。
姒不弃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我问,你答。”
钱老头拼命点头。
“神兵门有多少人?”
“外……外门弟子三百多,内门弟子五十,真传弟子十二,还有一个太上长老,常年在后山闭关,不管事。”
“最厉害的什么修为?”
“门主是吞天境的修为……吞天境……我们整个黑铁城,就他一个。”
姒不弃从怀里摸出那块刻着“神”字的玉牌。
“这是什么?”
“内……内门信物。”钱老头的声音更抖了,“持此玉牌,身份等同内门弟子,可以自由出入神兵门各处。”
姒不弃把玉牌收回去。
“青蛇帮和神兵门什么关系?”
“赵蟒每年往黑铁城运一批灵石,从我手里过的账。他在青云城替神兵门搜罗东西,神兵门给他撑腰。这牌子就是他孝敬的人给他的信物。”
“那个人是谁?”
“内门的孙长老。矿场就是他管的。你今天杀的这三个人,全是他的手下。”
姒不弃站直身子。
钱老头抱住他的腿,声音变了一声调:“老头子我也是被逼的……矿上死人太快,城里招不到人,我只能去城门口骗外地人……我——”
“矿场里有多少杂役?”
“眼下还有三四十个,都在矿道里,天亮就进去了。”
“矿道里有什么?”
钱老头咽了口唾沫:“黑铁矿是神兵门的**子,炼器全靠它。但这矿和别处的不一样,矿脉深处有灵气渗漏,人在里头待久了,经脉会被腐蚀。上个月有个矿工挖到一处实心岩壁,凿开以后里头有金光冒出来。孙长老派人下去查了,什么都没说,只把那截矿道封了。”
姒不弃把玄铁短剑上的血在钱老头肩上擦干净。
“现在带我去那个矿道。你带我进去,我让你活着出来。”
钱老头连滚带爬站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矿场入口是一座黑漆漆的洞口,撑木排列成行,被煤烟熏得发黑,一盏油灯挂在洞口,火苗被洞口灌出的风吹得摇摇欲灭。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煤灰的混合气味,越往里走,越浓。
姒不弃跟在钱老头身后,穿过主矿道,又拐进三条岔路,越走越深。矿道越来越窄,两侧的岩壁上渗出一种黑色的黏液,摸上去是凉的,石条在他怀里却开始微微发烫。
越靠近那个被封锁的矿道,石条的温度越高。
他们在一面木栅栏前停了下来。
木栅栏是新的,上面贴着一张封条,封条上盖着神兵门的印。
“就是这里。”钱老头指着木栅栏,“孙长老亲自封的,任何人不得擅入。”
姒不弃拔剑斩断木栅栏,一脚踹开封条。
封条碎裂的瞬间,一股阴风从矿道深处涌出来。岩壁上的油灯被吹灭了。
石条猛地发烫。
烫得像一块烙铁贴在胸口。
姒不弃没有退缩,反而加快了脚步。怀里那块石条的剧烈反应让他明白了一件事——这矿道深处藏着的东西,一定和他的石头有关。
黑暗中,前方的岩壁上透出一点微弱的金光。
像一只眼睛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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