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灵力净身，我却徒手搓衣------------------------------------------，林小满紧绷的身子总算松了些许。饥饿带来的眩晕感淡了下去，四肢也渐渐回暖，可随之而来的，是满身尘土与汗腻缠在身上，闷得她整个人都有些发沉。。，经过一路颠簸、摔倒、爬行、开荒生火，早已沾满泥垢草屑，膝盖与手肘处更是磨出了深深的印子，灰黑一片。袖口被枯枝划破一道小口，边缘毛躁，一动便扎得皮肤发*。手掌上的擦伤结了薄薄一层血痂，混着灰尘与泥土，黑乎乎一片，看着格外狼狈。，她即便日子再苦，也会找河边把自己收拾干净，衣裳破了便细细缝补，从不会这般邋遢。可到了万囚宗，她连最基本的擦洗都成了奢望。。，让林小满刚刚压下去的委屈与憋屈，瞬间又翻涌上来。，白衣凌沧不知何时重新出现。，素白长衣垂落，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极柔和的水光。他甚至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目光淡漠地望向远方，仿佛只是随意调息了一瞬。，一缕流转的水光轻轻裹住他的衣袍与发丝，不过眨眼之间，那些微不可察的落叶与尘絮便被彻底涤荡干净。衣袂重新变得平整顺滑，发丝光泽柔和，连周身气息都愈发清冷干净。，没有水瓢，没有皂角，没有**。。。，让她心口狠狠一堵。，同样是在这万囚宗，同样是沾染了尘土，同样经历了方才的灵力余波……他只需要动一丝灵力，便能洁净如初，清雅绝尘。？
她要徒手搓衣，要冷水刺骨，要被烟熏火燎，要被枯枝划破手掌，要蹲在冰冷的地上一点点擦洗。
她连一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连一块能垫着捶衣的平整石头都找不到。
巨大的落差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胸口，林小满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不是嫉妒，也不是怨怼。
她只是……太无力了。
别人生来便是通天彻地的大佬，是妖，是魔，是龙，是鬼，是上古凶兽。
他们辟谷，不饥不渴；
他们寒暑不侵，不冷不热；
他们灵力护身，不伤不痛；
他们动念之间，便能清洁自身，移山控水。
而她只是一个最普通、最平庸、最无用的凡人。
会饿，会冷，会疼，会累，会狼狈，会无助，会在一群大佬中间，活得像一只随时会被踩死的蝼蚁。
林小满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哭没有用。
委屈也没有用。
这万囚宗不会因为她可怜就对她心软，那些高高在上的妖魔更不会因为她难受就对她格外开恩。
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那一双手。
她咬了咬牙，放轻脚步，贴着墙根，一点点挪向水潭最偏僻、最不起眼的角落。那里远离凌沧所立之处，被一片斜伸的岩石挡住，相对隐蔽，也不至于冲撞了那位一看就不好接近的青龙君。
她不敢靠近潭心，只敢在边缘蹲下。
冰凉的潭水漫过指尖，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却也让她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几分。她掬起水，轻轻拍打在脸颊与脖颈上，一点点擦去灰尘。水珠顺着下颌滴落，落在衣襟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湿痕。
凉意渗透衣衫，贴在皮肤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轻颤。
可她顾不上这些。
她小心翼翼地将外衫脱下来，只留一件单薄的中衣裹身。山风一吹，冷意瞬间钻进骨头里，她却只是抱紧胳膊，把衣裳按进水中，开始徒手搓洗。
没有皂角，没有搓衣板，没有木棒，没有任何可以借助的工具。
她只能用掌心死死按住衣料，在水中反复**。粗布质地坚硬，***掌心尚未愈合的伤口，一阵阵尖锐的刺痛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她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一下又一下，用力将泥污从布料纤维里搓出来。
浑浊的污水在潭边散开，很快又被清澈的潭水冲淡。
她搓得认真而笨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混着潭水的湿冷，让她整个人又冷又热，难受至极。头发散乱下来几缕，黏在脸颊旁，她也没空去理会。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凌沧淡淡瞥了她一眼。
凡人之躯，*弱如斯，琐事繁多。
他眉峰微不可察一蹙，指尖极轻地微动了一下。
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水灵气悄然从潭面升起，轻柔缠上林小满手中的布衣。水流顺着布料纹理流动，泥沙被自动卷出，死角处的污垢被一一涤净，甚至连她搓不到的褶皱都被轻轻展开。
林小满忽然一愣。
她明显感觉到手中一轻。
原本难搓的泥污好像忽然变得松软，稍微一用力便脱落干净，衣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爽起来。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潭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是这山里的水……特别灵吗？”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只当是仙山灵泉自带洁净之效，完全没有想到，这是那位清冷孤傲的青龙君，不动声色给她的一点便利。
她哪里明白，在这万囚宗，哪怕是一缕风、一滴水、一片落叶，都可能藏着大佬们的视线与关照。
终于将衣裳搓洗干净，林小满用力拧干水分。湿冷的衣料沉重无比，她手臂发酸，费了好大力气才拧出大部分水。她四下看了看，找到一块被阳光晒得温热的平整岩石，小心翼翼将衣裳搭上去晾晒。
暖石烘着布料，干燥得会快一些。
做完这一切，她才终于松了口气，抱着胳膊蹲在石头旁，缩成小小的一团。
失去外衫的遮挡，单薄的中衣根本抵挡不住山间的冷风。风一吹，她便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喷嚏，鼻尖瞬间变得红红的。她把脸埋在膝盖间，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潭面发呆。
周遭依旧安静得可怕。
高处石台之上，墨渊闭目静坐，煞气深沉如渊；
红衣夜漓不知隐在何处，阴气若有似无；
银发饕餮崽崽不远不近地跟着她，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小兽；
守山石灵沉默无言，却始终用古老的灵识注视着一切。
整个万囚宗，上至魔尊青龙，下至灵植凶兽，连一块石头都有万年道行与显赫身份。
全员有头有脸。
全员神通广大。
全员不需要吃喝冷暖。
只有她一个凡人丫鬟。
饿了要自己找吃的，脏了要自己动手洗，冷了只能硬扛，疼了只能忍着，累了只能蹲在石头旁喘气。
他们灵力净身，她徒手搓衣。
他们辟谷不食，她饥寒交迫。
他们暗自较劲，她随时可能被余波碾死。
越想，林小满心里越堵得慌。
她不是不坚强，也不是吃不了苦。
可这种从根本上就无法抗衡的差距，实在太让人绝望了。
她只是想安安稳稳活下去。
只是想有一口热的，有一身干净的衣服，有一个不被惊扰的角落。
就这么简单的愿望，在这全是大佬的万囚宗，却难如登天。
隐在廊柱阴影里的夜漓，看着她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玩味，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
他阴气微动，在她周身布下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刺骨的山风尽数挡在外面。
高台之上，墨渊垂眸扫了她一眼。
那点凡人气息微弱又可怜，冻得微微发颤，像一株随时会被寒风掐断的小草。
他周身煞气悄然收敛，将周遭阴冷暴戾的气息一并压下，给她留出一片相对温和的空间。
潭边的凌沧指尖再次轻抬。
一丝温和的水汽萦绕在林小满身边，缓缓散出微弱的暖意，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被，轻轻裹住她。
林小满浑然不觉。
她只觉得忽然之间，风好像小了，冷意也淡了许多，身上渐渐不那么发抖了。她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正好，云层柔和，便只当是自己运气好，赶上了片刻的暖和天气。
她抱着膝盖，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
冷就冷点，脏就脏点，饿就饿点。
总比死了强。
等衣服晒干，她就继续去找野菜，找能吃的植物。如果可以，她要找一块相对安全的地，开荒、播种、打理，哪怕只种一点点粗粮野菜，也能让自己不至于**。
别人靠灵力。
她靠双手。
别人靠身份。
她靠忍耐。
她就不信，她一个活生生的人，会在这万囚宗活不下去。
心里刚燃起一点微弱的斗志，身后便传来一声极轻、极委屈的哼唧。
林小满心头一跳，猛地回头。
银发金瞳的饕餮崽崽，正蹲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安安静静看着她。
少年身形纤细，银发柔软，金瞳透亮，明明是上古凶兽的血脉，此刻却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鼻尖轻轻**，肚子发出一阵低沉而清晰的响动。
他饿了。
而且是饿极了。
林小满看着他，再低头摸了摸自己依旧空空荡荡的肚子，只觉得一阵无力涌上心头。
她连自己都喂不饱。
连一件衣服都要徒手在冷水里搓半天。
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
现在，连这只凶兽，都要眼巴巴等着她给一口吃的。
林小满望着眼前寂静幽深的万囚宗，望着那些隐在云雾中的殿宇，望着那些高高在上、气息恐怖的妖魔大佬，终于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日子……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稍微好过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