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女魔头的会议室
鼎峰销售的会议室，空气比***还稀薄。
总经理向阳坐在长桌主位，指甲盖叩击着桌子。
声音回荡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好似**在案板上剁肉。
销售总监老周(大名周德茂)，此刻脑门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作为一个在鼎峰待了八年的老油条，他却不敢擦。
市场部的林晓芬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好像那里面能蹦出个救世主。
策划组新来的小伙子刘思远，入职才两周，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二十三万。”
向阳这女魔王终于开口了。
“上个月定的目标是多少，你们给我回了多少？我问问你们，二十三万够干什么？够给你们发工资的吗？够交水电费的吗？还是够租这间破会议室的？”
没人吭声。
向阳站起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从周德茂身后绕了一圈。
周德茂感觉后脖颈的汗毛正在集体起立敬礼。
“周德茂，你跟我说说，创达的单子，你跟了三个月了，跟到哪儿了？跟到人家楼下的**店里去了？”
周德茂没办法反驳。
他确实带客户吃了好几顿**，这事自己显然不占理。
“林晓芬。”向阳走到市场部这边，“你做的那个方案，我看了。你告诉我，你是拿什么软件做的？美图秀秀？”
林晓芬眼圈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在鼎峰干了两年，她早就学会了不在向阳面前哭。
因为哭没用，哭完了该骂还得骂，而且骂得更狠。
“刘思远。”向阳扫了一眼新人，“你那个策划案……”
她没说完，但光是那个拖长的尾音，就让刘思远觉得自己已经死在了工位上。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向阳把这几个月积攒的不满，像倒垃圾一样全倒了出来。
从销售话术到方案排版，从客户跟进到报表格式，事无巨细，无一遗漏。
她记忆力惊人，哪个项目什么时候出了问题、谁负责的、哪个地方出错，全记得一清二楚。
会议室里的空气被她一层层地抽走。
两个小时后，向阳终于坐回了主位，喝了一口水，说了句“散会”。
所有人像得了大赦一样往外走，脚步都压得很轻，生怕发出声响重新点燃这尊活火山。
走廊里，刘思远终于敢大口喘气了。他拽住走在前面的老周，小声问：“周哥，向总……一直都这样吗？”
周德茂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擦了擦脑门，苦笑道：“你这还是轻的。去年有一回，连着骂了四个小时，财务大姐当场哭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刘思远压低声音，“她怎么这么狠啊？她是家里出事了还是怎么的？”
周德茂看了他一眼，把纸巾叠好放回兜里：“向总这个人吧，狠是狠了点，但人家是真有本事。她老家哪儿的你知道吗？小县城，大学都没念完就出来打工了。从房产中介干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鼎峰这公司，是她一手建起来的。十几年前刚起步的时候，她一个人既当老板又当销售又当会计，连打扫卫生都是自己来。”
刘思远听得出神。他进公司前搜过向阳的资料，网上信息不多，只知道是个女企业家，没想到是这样的起点。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冒出一句：“那她这样……能嫁出去吗？”
周德茂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人家早结婚了，孩子都挺大了。”
“啊？”
刘思远瞪大了眼睛，“就这个脾气，她老公怎么受得了她的？”
周德茂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你俩聊什么呢？”
刘思远浑身一僵，脖子像生锈的轴承一样一寸寸转过去。
向阳不知什么时候从会议室出来了，正站在他们身后。
“没、没什么，向总，我们在聊项目的事。”刘思远语速飞快。
向阳没再追问，踩着高跟鞋走了。
她今天穿一件黑色西装外套，走路带风，马尾辫甩得又高又利索。
回到办公室，向阳关上门，终于把那副钢铁面具卸了下来。
她揉了揉太阳穴，一整天没吃东西，胃有点疼。
桌上堆着一摞待签的文件，手机上有三十多条未读消息，邮箱里还有上百封邮件。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处理。
手机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