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的东西，你的钱，你的时间，三年前就已经不是我的了。”
他没接话。
窗外的梧桐叶子在风里抖。
“走吧。”她站起来。“轮到我们了。”
离婚登记处的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头发盘得很紧，说话很慢，看材料很仔细。每一页都要翻过来看，每一行都要确认。
“结婚三年。”
“嗯。”
“没孩子。”
“嗯。”
“财产分割清楚了？”
顾长铭刚要开口，她先说：“清楚了。”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协议。
“房子归男方，存款各半，车归男方……”
“不对。”顾长铭打断。“房子归她，存款全给她。”
工作人员放下笔。看看他，看看她。
“协议上不是这样写的。”
“改了。”
“需要重新打印签字。”
顾长铭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折得很整齐，展开搁在桌上。新的协议。打印好了，签好了，他的那一栏已经填满了。她的还空着。
她看着那两张纸。
他早上出门去打印的。所以迟到了。
她忽然想笑。
三年他给她买过一次东西，那个包。三年后他给她打印过一份协议，这份。
工作人员看她一眼：“你同意吗？”
她没说话。
离婚登记处墙上的钟在走。秒针一顿一顿的。她想起很多个晚上，她躺在床上听客厅的动静。有时候有动静，有时候没有。有时候他回来了，她假装睡着。有时候他没回来，她假装无所谓。
装太久了。
装到自己都信了。
“我同意。”她拿起笔，在新的协议上签了名。
笔搁下。这个动作今天第二次做了。
顾长铭在旁边看着。她签完字把笔放在桌上，他伸出手，像是想碰一下她的手腕，手伸到一半收回去，搁在自己膝盖上。
工作人员开始盖章。
钢印落下去的声音，像订书机，像锁扣上，像很多年前她爸爸合上行李箱，**妈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她盯着那个钢印。
“好了。”工作人员把证推过来。
两个红本换两个红本。
结婚证收回，离婚证发给。
她把离婚证放进包里。那个他买的包，修过拉链的，三年前的。
顾长铭站起来。
“送你回去。”
“不用。”
“顺路。”
“不顺路了。”
他站在原地。
她从他旁边走过去，肩膀没有碰到他肩膀。
走到门口时她听见他喊了一声……
“余薇。”
她没停。
梧桐树的新叶子在头顶摇晃，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落在地上，一小块一小块的光。她踩过去。一脚一块。走到马路对面了，才停下来喘气。
包很轻。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个离婚证，一个修过的旧包。
她回头看了一眼。
顾长铭站在民政局门口，白衬衫，肩膀微微塌着。
三年前他站在那儿等她，腰挺得很直，远远就冲她挥手。她跑过去，被他抱起来转了一圈。裙子飞起来，她喊他名字，他应了一声又应一声。
那天的阳光跟今天一模一样。
她转过身，没再回头。
手机震了一下。
顾长铭发了消息。她没看。
晚上才点开。
“那张卡塞进你包夹层了。密码是你生日。别退。”
她翻包。夹层里果然有一张***。她取出来，翻到背面。
签名条上写着一行字，他的笔迹：
“三年前就该给你了。对不起。”
她握着那张卡坐了很久。
窗外下了雨。四月的第一场雨。
余薇二十七岁生日那天，顾长铭忘了。
第一年没忘，买了蛋糕，等她加班回来，蛋糕在桌上摆到十一点，她进门时他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她把他叫醒，他说生日快乐，然后去刷牙。
她在餐桌前坐了一会儿，自己切了蛋糕。吃了一块。剩下的放进冰箱。
第二天她发现蛋糕被他拿去公司分给同事了。他说家里没人吃，放着浪费。
她说好。
那个蛋糕她其实想留着。草莓味的。她喜欢草莓味。
但他说得对，确实没人吃。他只给她切了一块，自己没碰。她一个人吃完那一块，奶油有点化了。冰箱里的那些第二天也没人再吃。
生日过去第三天，她在冰箱里看见装蛋糕的纸盒还在，打开一看，空了。
她在厨房站了很久。
二十七岁生日这天，余薇自己订了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