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耳根有点发热。她十六岁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但此刻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快了几拍。顾衍之这张脸确实杀伤力太大了，三十多岁的男人，既有少年的清俊轮廓，又有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气度，站在那里就像一幅水墨画，让人移不开眼。
栖云小筑的管事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姓周，圆脸，说话利索得很。她领着沈蘅穿过抄手游廊，一路介绍着院子的布局，末了推开一间正房的门，里头已经布置好了，妆*被褥一应俱全，连衣裳都准备了好几套，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柜里。
尺寸刚好是她的尺寸。
沈蘅站在衣柜前，慢慢摸着那些衣料。细棉布的里衣，软缎的面料，针脚细密，一看就是京城最好的绣坊做的。这一切都不像是临时准备的，倒像是早就备好了，只等主人入住。
周妈妈笑着道：“姑娘先歇着，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吩咐奴婢。顾大人说了，姑娘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必拘束。”
沈蘅点点头，等周妈妈出去后，她坐到床沿上，把那张婚书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纸是上好的澄心堂纸，印是正经的官府印，日期是某年某月某日，落款有沈老爷的亲笔签名和手印。她认得出那个字迹，确实是沈老爷的。
也就是说，三年前，沈老爷真的把她许给了顾衍之。
可是为什么？三年前她十三岁，顾衍之二十九岁。门第不匹配，年龄不匹配，这桩婚事怎么看怎么奇怪。而且婚约定下之后，顾衍之整整三年没有来沈家提亲、下聘、完婚，直到今天她被赶出家门，他才拿着婚书出现。
这个人到底在图谋什么？
沈蘅想了很久，没有想出答案。但她想明白了一件事——不管顾衍之图谋什么，眼下她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与其流落街头任人宰割，不如暂且留在这里，静观其变。
接下来的三天，沈蘅过得异常平静。
顾衍之每天傍晚会来栖云小筑坐一会儿，有时候带一**点心，有时候带几本书，说是给她解闷。他话不多，来了也就是问问她今天做了什么，有没有缺的东西，像个例行公事的长辈。
但沈蘅注意到一个细节——每次他来的时候，身上的沉水香味都比平时浓一些，像是特意熏过的。
**天，沈锦找上门了。
她穿着一件鹅**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通身的气派与三日前的少女判若两人。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四个家丁，阵仗大得像来抄家。
沈锦站在栖云小筑门口，仰头看着那块匾额，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沈蘅，你给我出来！”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沈蘅正坐在院子里喝茶晒太阳，听到动静也没有慌张，慢悠悠地放下茶盏，整了整衣襟才走出去。
门一开，沈锦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沈蘅今天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头发只挽了个简单的髻，别了一支白玉兰簪，从头到脚没几样值钱的，但偏偏衬得她肤若凝脂，眉眼如画。
“你倒是过得滋润。”沈锦冷哼一声，“被赶出沈家了还不安分，竟然勾搭上了顾大人？”
第二章
沈蘅靠在门框上，语气懒洋洋的：“沈姑娘，第一，我没勾搭任何人。第二，这里是私人宅邸，你带着一群人来堵门，不太合适吧？”
“不合适？”沈锦笑了，笑得张扬又刻薄，“你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住在我未婚夫家的别院里，你跟我说不合适？”
沈蘅眼神一凛：“未婚夫？”
“怎么，你不知道？”沈锦上前一步，眼底满是得意，“顾大人已经和沈家定了亲，婚书都写了，我就是要嫁给顾昭的人。顾昭是顾大人的儿子，这栖云小筑是顾家的产业，你说你来路不明地住在这里，丢的是谁的脸？”
沈蘅忽然明白了。
原著里沈锦嫁给顾昭，是重生后步步为营争取来的。但现在剧情似乎提前了，沈锦已经拿到了与顾昭的婚约。而按照辈分，如果她真的嫁给了顾衍之，那她就是沈锦的婆婆。
沈锦显然还不知道那张婚书的存在。
沈蘅忽然觉得这件事变得有趣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