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六月二十五日下午三点整，省教育**院官网的查分通道准点开放。林墨的指尖按在鼠标上，神经紧绷得像根即将断裂的琴弦。窗外的蝉鸣聒噪得钻人心脾，客厅里老式吊扇慢悠悠地转着，扬起的风里裹着母亲刚切好的西瓜清甜，可这份夏日独有的松弛感，在屏幕亮起的那一刻，瞬间被碾得粉碎。
电脑屏幕中央，黑色的数字像是用浓墨浇铸而成，狰狞得刺眼 —— 总分 378。语文 92，数学 85，英语 76，理综 125。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生锈的凿子，带着钝重的痛感，狠狠凿在林墨的心上。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指腹摩挲过干涩的眼睫，以为是连日熬夜备考导致的视觉模糊，可再睁开眼，那串数字依旧顽固地停留在原地，带着一种近乎**的冰冷嘲讽。
“不可能！” 林墨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木质椅子腿在水泥地面上划出一道尖锐的嘶鸣，刺破了客厅的死寂。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后背的蓝白校服早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脊背。“我模考从没下过 680，上次市联考还是年级第二，高考每科都顺得很，作文素材背了三个月，理综大题步骤都刻在脑子里，怎么会是 378？”
父亲林建国慌忙放下手里的搪瓷茶杯，杯沿的水渍滴在褪了色的茶几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抢过鼠标，粗糙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凸起如老树根，一遍又一遍地核对准考证号和***号，视线在屏幕和纸质准考证间来回穿梭。“没错啊，林墨，就是你的号，照片也是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淹没在喉咙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作为一个在建筑工地扛了二十年钢筋的糙汉子，林建国这辈子见过****，遇过钢筋断裂的险情，却从未如此慌乱过 —— 他看着儿子苍白如纸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母亲王秀兰下意识地捂住嘴，眼眶瞬间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她转身想去厨房倒杯温水，脚步猛地踉跄了一下，双手死死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指节因为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