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哥，我知道你记得。别等了。”
他手指停在第五封上，没动。信封背面，一个清晰的红色圆印——海岛轮渡公司公章，钢印压得极深，边角有磨损，像被反复摩挲过。
他把信塞回去，关上暗格，锁舌自动回位，咔哒一声，和刚才一样。
周晚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热汤。她没看药柜，也没看他手里的汤碗。
“你手又抖了。”她说。
“嗯。”
“药吃了吗？”
“吃了。”
她放下碗，没走。汤面浮着两片姜，热气往上窜，撞上顶灯，碎成雾。
“你见过那张车票。”她说。
林觉没答。
“2014年****日，轮渡沉了。船上三十七人，六人幸存。”她声音像在念一份病历，“你那张票，是最后被检的那张。检票员是你，签收人也是你。”
“你查过？”
“我翻过事故报告。那天你没上船，但票是你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留了字条在票根背面——‘别救我，救他们’。”
他没动。
“你没死，但灯塔的应急舱，只认那张票。你用了它，救了五个人。可你没告诉任何人，你救的，是他们。”
她顿了顿，汤碗在桌上轻轻一晃。
“我写了五年信，想让你走。可你一直没拆。”
他低头看汤，热气还在升。
“你什么时候知道票能开应急舱？”
“从你第一次半夜去配电室，我就知道了。”她抬眼，没躲，“你不是在修灯，你是在等票失效。可你一直没丢它。”
他伸手，把汤碗推远了一寸。
“那封信，你写完，为什么没寄？”
她笑了，很轻，像风吹过铁皮屋顶。
“因为你知道，我寄不出去。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肯认了，怎么认我的字？”
他没再问。
药瓶还在掌心，温度没降。
灯塔的光，明天凌晨四点，会再亮。
他转身，走出医疗站，没回头看。
老陈的铁罐钟摆
罐子在第六次敲响时，裂开一道细缝，漏出灰烬。
林觉蹲在维修间的铁锈地板上，没抬头。老陈的铁罐钟摆每小时敲一次，敲得比钟表还准。他听见第十七声时，才放下手里那把改锥——刚才在拆主控板的线路，线头缠着海盐结晶，像冻僵的蛛丝。
“你再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