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胶带从证物袋开口处弹出来时，像一条被掐住尾巴的蛇。
林砚没动，也没喊。档案室的灯管嗡嗡响，像某种迟钝的呼吸。他蹲下去，指尖捏住那截断口，胶面还粘着一粒细小的纤维——不是纸屑，是布料，深灰，带毛边。
“你又动了七号证物？”王主任的声音从身后碾过来，皮鞋跟敲地，像在数心跳。
“没动。”林砚把胶带平铺在台面上，没抬头，“是它自己裂的。”
“裂？”王主任一把扯过证物袋，塑料袋哗啦抖开，里面是支录音笔，外层缠着一圈早已干透的胶带，“你当这是橡皮筋？一扯就断？”
林砚抬眼，目光扫过录音笔底部的金属卡扣——那里有道极细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反复抠过。
“笔是上个月入库的，”他说，“封口胶带批号0721，是我领的。”
王主任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接话。他转身从文件柜顶层抽出一本登记册，纸页泛黄，印着“证物流转记录”，翻到七月十二日，指尖重重按在一行字上：“0721胶带，林砚，领用记录：1卷，归还：0。”
“你上周三领的，”王主任声音压低了，像刀片刮玻璃，“没还。”
林砚没否认。他记得那天。他领了两卷，一卷用在陆沉的笔录上，一卷……塞进了自己抽屉。
“录音笔的空白段，”他说，“你听过了吧？”
王主任没答，只把录音笔扔进他怀里。林砚按下播放键，三秒安静，然后是陆沉的声音：“……我听见铃响，就冲出去了。”停顿，七百毫秒。再响，是消防车鸣笛。
“设备没毛病，”林砚说，“录音笔是军用级，防干扰。这空档，是人为掐断的。”
王主任冷笑：“你当自己是技术科的？你只是个文员。”
“那为什么胶带是新撕的？”林砚把那截断胶带推过去，“封口原样是横向缠绕，像这样。”他比了个动作，“但现在，是纵向撕开，力道不稳，撕裂口有毛刺，是用手拽的。”
王主任盯着胶带，没说话。
“陆沉的指节上有三道压痕，”林砚继续，“像是被胶带勒过。他录完音，有人重新贴过。”
“你查他？”王主任终于转过身，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查胶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