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被推进急诊室时，身下的血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冷得刺骨。

护士蹲下身，急着问她丈夫的****，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报出那串烂在心里的号码。电话接通的刹那，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传来男人疏离又不耐烦的声音，没有半分迟疑：“苏晚晴发烧了，我在陪她。你自己叫救护车。”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想说这不是寻常病痛，是他们的孩子，没了。

可听筒里只剩冰冷的忙音，硬生生切断了她所有未说出口的绝望。

她躺在手术台上，仰头望着头顶惨白的无影灯，消毒水的味道疯狂往鼻腔里钻，呛得她眼眶发酸。身下的血还带着余温，小腹却空空荡荡，像被生生挖走了一块。医生的叮嘱、护士的低语，她一句都没听进去，只看着那一盏盏无影灯次第熄灭，就像她身体里最后一点光，一点生机，也跟着彻底灭了。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彻骨的寒凉。

陆沉渊，我死了以后，你别后悔。

她不知道的是，彼时的他，是真的不会后悔。

直到三个月后，她的骨灰盒被寄到他公司，他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挥挥手让助理扔进了垃圾桶。

木质盒子撞上垃圾桶底，发出一声沉闷又轻浅的声响，助理后来每每想起，都觉得那声音古怪得很，像是一个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的无声叹息。
温宁嫁给陆沉渊，整整三年了。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她把每一天都过成了一模一样的复刻。清晨六点准时起床，精心做好他爱吃的三明治，七点把熨烫得平整无皱的衬衫挂进衣帽间，入夜后就守在客厅，等他回家。他从来不说归期，她就一直等，桌上的菜凉了又热，热了再凉，反复数次，直到深夜。

他很少回家，即便回来，偶尔抬眼看向她时，那眼神也怪异得很，不像是看自己的妻子，反倒像在看一面没有温度的镜子。

后来她才懂，他从来不是在看她，他只是透过这张脸，看着镜子里那个与苏晚晴有七分相似的轮廓。

苏晚晴，陆沉渊藏在心底的初恋，是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三年前苏晚晴骤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