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福擦刀的动作顿住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擦刀布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宋胖子嘿嘿笑了两声，扭着肥硕的身子走了。
林霜只觉得脸上腾一下就烧了起来，像是被无形的耳光扇过。她喉咙发紧，一股带着铁锈般的涩意涌了上来。她没去看父亲或哥哥的脸色，紧紧抿着嘴，垂着眼，把目光死死锁在柜台玻璃面上那点斑驳的油污上。那些话像牛虻嗡嗡地在她脑子里钻洞。
守柜台的女儿……福气……她胸腔里有什么东西闷得发痛，又空得发慌。
清晨那点带着嘲弄的风波，就像砧板上溅起的几滴血沫，等太阳升高，城北市场的喧嚣盖过一切后，似乎就干了，消逝了。但这口压抑的气，一直沉沉地梗在林霜喉咙深处。
临近中午最忙的档口刚过，铺子里弥漫着混杂了生肉、血气和湿气的沉闷味道。林霜站在柜台里，隔着那层模糊着指痕和油污的玻璃，低头整理着皱巴巴的收据单子，计算器噼里啪啦的按键声也透着心烦意乱。她听见砧板后头传来剁骨头的闷响，父亲陈有福正处理最后一单要排骨的生意，老主顾张阿婆在一旁絮叨着：“陈老板，你家这排骨是好，够新鲜！就是……就是看着比以前肉少了点儿？精贵了？”
林霜指尖在“5+8”的键子上停了一下。精贵？这个词钻进耳朵里，带着尖刺。她不由得抬眼，越过玻璃柜的阻隔望出去。阳光斜射在对面街角，那里新竖起一个巨大的、鲜亮的灯箱招牌，红底白字——“利惠生（连锁）”，刺得人眼睛发涩。那招牌崭新夺目，反射着正午的阳光，像是凭空冒出的一个巨大肿瘤。崭新的落地玻璃窗擦得亮堂晃眼，里面灯火通明，一排排打着精致灯光的冷柜里，摆放着分切得一模一样的、裹着保鲜膜的肉块，红的白的泾渭分明，像超市里标着条形码的商品，干净得没有一丝腥气。
门口支着大喇叭，“开业大酬宾”的聒噪循环播放：
“……利惠生新鲜冷鲜肉开仓**！前腿肉13.5元！后腿肉14.8元！筒骨9.9元！！**惊爆价比市场低两成！！”
“猪肉西施”柳曼——一个烫着时髦卷发、穿着利索的亮色围裙、脸上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