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我入宫那日，给自己卜了一卦。

卦象说：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盯着那三枚铜钱看了半晌，心想这破卦准得邪门。毕竟我一个替嫁的庶女，顶着嫡姐温瑶的名字进了宫，本就是死罪。

欺君之罪，够死八百回。

但我没死成。

因为封位下来的时候，我笑了——末等采女，赐住倾云殿偏殿。倾云殿是什么地方？离冷宫就隔一堵墙，平日里连只野猫都懒得路过。

正合我意。

我当即吩咐贴身宫女阿梨："去，找块牌子写上病中，勿扰，挂门口。"

阿梨吓得脸都白了："小主，这、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我往那铺着半旧锦缎的榻上一躺，翘着二郎腿，"我身子弱，吹不得风，见不得人，更伺候不了皇上。懂？"

阿梨似懂非懂地点头。

三日后，各宫新人去凤仪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我没去。

阿梨说我起了高热，烧得说胡话。皇后娘娘体恤，赐了两盒燕窝。那燕窝送到我手里时，我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攥着一把瓜子。

"小主，皇后娘**赏赐……"

"放厨房。"我眼皮都没抬，"晚上炖了加冰糖。"

阿梨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进宫的女子哪个不是铆足了劲争宠，偏我像个混吃等死的废物。但她不知道，废物才能活得久。

这后宫里的聪明人，都死得早。

那日午后，我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我脸上。

很沉，很烫，像实质一样。

我睁开眼。

逆光里站着一个男人。

玄色常服，腰间挂着一枚蟠龙玉佩。眉眼生得极好，只是那双眼太深，深得像口井，看一眼就能把人吸进去。

我愣了零点一秒。

然后翻身坐起，规规矩矩跪好："臣妾参见皇上。"

裴砚没说话。

他垂眸看着我，目光从我散乱的鬓发扫到微敞的衣领，再落到我光着的脚丫子上——方才睡觉蹬了鞋，这会儿正踩在青砖上，白得晃眼。

我下意识缩了缩脚趾。

"温采女好兴致。"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朕还以为倾云殿住了个死人。"

"回皇上，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