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缩在石缝里，轮流值守，一人盯着哨位方向，一人闭目养神稍微缓一缓力气，不敢熟睡，只能浅眯片刻，稍有动静立刻惊醒。

陈守山让王小虎多歇一会儿，自己大半时间都守着警戒。他心疼这新兵年纪小，第一次受这般苦，能咬牙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能多替他扛一点，就多扛一点。

后半夜，气温低到了极致，连呼出的雾气都瞬间凝成细碎冰粒。

王小虎浑身发抖，牙齿忍不住打颤，身子缩成一团，意识都开始有些发昏，是严寒和疲惫快要把他拖垮。

陈守山察觉到他的状态，立刻把自己身上那件稍微厚实点的外棉衣脱下来，强行披在王小虎身上。

“**，我不用，你自己穿！”王小虎急忙推辞，想要把棉衣还回去。

“听话披上。”陈守山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沉稳，“你年纪小，扛不住这么重的寒，我老兵底子硬，没事。要是你冻垮了，咱们俩谁守哨？”

他硬是把棉衣裹在王小虎身上，自己只留一件单薄的内层军装，暴露在呼啸的寒风里，瞬间被刺骨寒意包裹，身子不由得一颤，却硬是忍住了，面不改色地重新望向哨位方向。

王小虎裹着带着**体温的棉衣，心里又暖又酸，眼眶瞬间红了。他知道**是硬撑着把温暖让给自己，自己扛着无边的严寒。在这冰天雪地的异国战场，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王小虎哽咽着说不出多余的话。

“别矫情，保存体力，熬到天亮就好了。”陈守山淡淡开口，刻意把语气放得轻松，掩饰自己身上刺骨的寒意。

其实他早已冻得四肢麻木，胸口发闷，浑身骨头都像被冰碴子硌着一样疼，只是常年当兵历练出的韧性，让他不肯表露半分，更不肯让新兵跟着担心。

一夜无眠，一夜死守。

两人就这么相互依偎，相互支撑，在极寒的雪原暗哨里，熬过了最漫长、最刺骨的一个寒夜。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黎明穿透风雪，慢慢照亮整片雪原。狂风稍稍减弱，大雪也渐渐小了，茫茫白色天地间，多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熬到天亮，两人都已是满脸霜白，嘴唇干裂发紫，眼下布满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