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西厢改完了。
第五天，顾家送来了第二批嫁妆。
第七天，京城里一个我从没听过的女人，登门拜访。
她叫崔氏，是顾婉宁的姑母，嫁给了京中的礼部尚书。
她来，没递帖子。
直接坐着八抬大轿，停在了王府正门。
管事的不敢拦。
我得了消息，赶到前厅。
崔氏已经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我们王府最好的雨前茶。
她看见我，笑了。
"这就是小郡主吧。"
"长得真像沈夫人。"
她说"沈夫人"三个字的时候，尾音轻轻挑了一下。
"崔夫人。"我行了半礼，"母亲不在前厅，不知夫人来访何事。"
"沈夫人病着，我自然知道。"崔氏笑着摆手，"我今日来，是看你的。"
"看我？"
"婉宁过两日就要过门了。"她放下茶盏，"她进了门，就是你的母亲。"
我抬头看她。
我盯了她三秒。
然后我笑了。
"崔夫人，您说错了。"
"我母亲只有一个，姓沈。"
崔氏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小郡主，平妻按制……"
"按制，平妻要敬正妻。"我打断她，"按礼，我也只该认母亲一人。崔夫人在朝中德高望重，应该比我更懂这些。"
崔氏的脸彻底冷下来。
"小郡主，年纪小，不要学***那一套。"
"我学的，是大梁的规矩。"我说，"崔夫人若觉得不对，可以去找父亲理论。"
崔氏盯着我。
我盯着她。
十息之后，她站起身。
"沈夫人教得真好。"
她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
"只可惜，教得再好，护不住自己。"
她走了。
我在前厅站了很久。
绿芜从屏风后过来，小声说："小郡主，这位崔夫人，可不是好相与的。"
我点头。
"我知道。"
我何止知道。
我母亲早就跟我说过——
人要看清，谁是冲着你来的，谁是冲着***来的，谁是冲着这王府来的。
崔氏今天来，是冲着我母亲来的。
她要踩着我母亲的脸面，把顾婉宁抬上正院的位子。
她也是来探我的。
探我这个未来王府的小郡主，是不是听话。
我没让她探到她想要的。
我转身回母亲院里。
刚到院门口，我看见父亲。
他站在院门外，没进去。
他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