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花针。
她绣得很慢，针脚歪歪扭扭。
"娘，您绣什么？"
母亲抬头，笑了一下。
"一件小衣。"
"给谁的？"
"给你。"
我喉咙一紧。
"娘，西厢那边在动土。"
"我听见了。"
"父亲今天去了顾府。"
"嗯。"
"娘——"
我跪下来，趴在她膝上。
"我们走吧。"
母亲的手停下来。
"走？"
"走。"我说，"娘，您带我走。咱们离了这王府，也能活。"
母亲**我的头发，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她说："念安，你要的是娘带你走，还是娘带你回去？"
我抬起头。
我没听懂。
母亲笑了笑。
"这话，娘以后再跟你说。"
那天晚上，父亲回来了。
回来得很晚。
带着一身酒气，进了正院。
我躲在自己屋里，听见正院传来争吵。
"沈昭，你跟念安说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说。"
"她今天在书房顶撞周侍郎。"
"那是她自己的脾气。"
"沈昭！"
"萧景珩。"
母亲的声音，比父亲冷。
"你来这院子，是有什么吩咐？"
父亲没说话。
很久。
然后我听见他说。
"沈昭，等婉宁过门，你让一让。她等了我十四年。"
"她等你十四年，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昭。"
"萧景珩，我嫁给你的时候，你说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是年少轻狂的话。"
母亲笑了。
那一声笑，我隔着两道墙都听清了。
笑得我心里发寒。
"年少轻狂。"
她重复。
"萧景珩，你今年二十八。"
"你嫁我那年，我十八。"
母亲没接。
父亲又说："沈昭，这十年，京城没有哪个女人比你更风光。你应该知足。"
"知足。"
"是。"
"萧景珩，我再问你一遍。"
母亲的声音很轻。
"你娶顾婉宁，是因为你可怜她，还是因为你心里早就动过她。"
父亲没说话。
那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狠。
母亲笑了一声。
"你出去。"
"沈昭——"
"出去。"
我听见门关上。
我听见父亲在门外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了。
那一夜，他没在正院睡。
他去了书房。
也是从那天起，正院的门，关上了。
第三章
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