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红雨，溺亡，完美意外------------------------------------------，从不会停。，酸性冷雨斜斜砸落，在泛着冷光的合金墙面上溅起细碎白雾，整座城市终年泡在化不开的湿冷里。高楼巨幕的全息广告在雨雾中扭曲闪烁，粉紫与靛蓝的霓虹光带铺满夜空，将黑夜染成一片诡*的猩红，像一场永远不会落幕的血色黄昏。，新沧城。，纸醉金迷；中层钢骨林立，庸碌苟活；下层锈带沉沦，罪恶滋生。义体改造吞噬肉身，神经网络篡改记忆，资本可以操控生死，权贵能够掩埋真相，就连公道二字，都能明码标价，卖给位高权重之人。，公共***重案组办公室，出勤警报尖啸着划破安静。，指节还按在桌面冰冷的卷宗封面上。，肩线冷硬利落，身形挺拔如刃，侧脸线条锋利得像刀刻。左眼覆着一副半框黑色义眼镜片，冷白微光一闪而逝，那是警用标配的痕迹扫描、信息比对义眼。除此之外，他全身上下，再无任何一处义体改造。，颜烬是整个新沧城警局里，为数不多死守全部原生躯体的**。，背地里送了他一个绰号——**。，不近人情，死磕真相，寸步不让。不管是豪门权贵，还是**头目，落在他手里，从无通融余地。整个钢骨区、锈带区，听见“**颜烬”四个字，便能安分三分。“颜队，云境区半山别墅，报警称有人意外溺亡。”值班警员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敷衍，“地址发你终端了，家属情绪激动，指定要重案组出警。”。。，新沧城顶级富人聚居地，住的非富即贵，一桩小事便能牵出盘根错节的人脉网络。平日里这类“意外”，大多走个过场，法医一纸报告草草结案，从来轮不到他这个重案组队长亲自出马。“普通意外，片区**处理即可。”他声音低沉，冷得像窗外连绵的冷雨，没有半分波澜。
“死者是苏晚晴，苏氏集团掌权人，云境区排得上号的豪门。”警员苦笑一声，压低声音，“上面刚打过招呼，点名让你亲自跑一趟。”
颜烬眸色骤然沉下。
他这辈子最厌的，便是权贵**插手司法，用权势扭曲黑白。
可警令在前，他无从拒绝。
“备车。”
他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黑色外套。脚边，一只黑白相间的边境牧羊犬立刻起身，尾巴轻轻晃动，温顺地贴在他腿边，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
是米乐。
颜烬养的边牧，植入了全城普及的宠物神经同声传递芯片，可与主人脑波直连，无障碍对话、共享视角、互通情绪。整个警局都知道，冷面**颜烬软硬不吃，唯独对这只狗，藏着旁人看不见的温柔。
主人，我们要出门啦？米乐的声音清亮活泼，像小太阳一样撞进颜烬脑海，带着满满的亲昵，外面下雨啦，地面滑滑的，我会乖乖跟着你，不乱跑！
“出警办案。”颜烬低声回了两个字，弯腰揉了揉它柔软的头顶，动作不自觉放轻。
好！我陪主人一起！米乐尾巴摇得飞快，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半步不落。
**驶入雨幕。
霓虹光影在车窗上飞速倒退，酸性冷雨砸在防弹玻璃上，发出细密噼啪的声响。新沧城的夜晚，永远这般喧嚣、冰冷、光怪陆离，藏着数不尽的肮脏与罪恶。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半山别墅区门口。
层层安保关卡，智能门禁，浮空监控，高墙围起的独栋别墅隐在雨雾之中，与外面混乱污浊的城区彻底隔绝。这里的空气经过多层净化，连一丝锈带区的铁锈味都没有，干净得像另一个世界。
报案人早已等在门口。
男人三十岁上下，一身熨帖的休闲西装，脸色惨白，浑身湿透，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看见**停下，立刻冲上前，声音嘶哑颤抖：“**同志！你们可来了！我岳母她……她出事了！”
“你是？”随行警员开口。
“我叫沈泽，是死者的女婿。”男人喘着粗气，眼底满是惊恐，“我晚上过来探望岳母，管家开了门，我上楼找她，就看见她……看见她倒在浴室浴缸里，溺水昏迷了！”
颜烬没说话，目光扫过整栋别墅，左眼义眼微光微闪，无声扫描着周遭环境痕迹。
米乐立刻安静下来，鼻子轻轻翕动，紧紧贴在主人身侧，灵敏的嗅觉穿透潮湿雨气，捕捉到一丝极淡、却格外诡异的气息。
主人，这里有怪怪的味道。米乐的声音放轻，认真地在他脑海里汇报，不是清洁剂，也不是血腥味，是**味，还有金属摩擦的气息，很淡，但是就在屋子里面。
颜烬眸色微不可察地一沉。
浴室溺亡现场，怎么会有**残留？
他不动声色，跟着沈泽走进别墅，一路上楼，来到主卧附带的浴室。
浴室宽敞奢华，恒温系统开着，水汽氤氲。巨大的嵌入式浴缸里还盛着水，水面平静无波，一具女性躯体静静躺在其中，头发湿透，面色惨白，早已没了呼吸。
医护人员早已到场，蹲在一旁，对着赶来的警员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已无生命体征，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小时，体表无明显外伤，初步判断，为意外溺水身亡。”
跟来的法医，是市局法医中心主任陈敬山。
他蹲在浴缸边，草草翻看死者瞳孔、脖颈，用便携设备扫过体表，便站起身，对着颜烬点头，语气笃定：“颜队，无他杀痕迹，无束缚伤、搏斗伤，体表完好，完全符合意外溺水特征。可以初步定性，意外事故。”
一套流程，完美得无懈可击。
豪门贵妇，独居浴室，意外溺亡，合情合理。
换做任何一个片区**，都会直接签字结案，后续走家属流程，火化下葬，一切尘埃落定。
可颜烬站在原地，半步未动。
他的目光，落在浴缸里的死者身上。
死者苏晚晴，五十七岁，一身豪门贵气，即便死去，面容依旧端庄。可她的姿态，太过规整。
没有溺水时的挣扎痉挛，没有肢体扭曲，安安静静躺在水中，像被人精心摆放进去的一般。
还有米乐反复提醒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主人，味道就在浴缸旁边，散不掉的。米乐又小声提醒，语气格外认真，是**发射过后的残留味，不会错的。
颜烬指尖缓缓收紧，骨节泛白。
“陈法医，”他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重启全面尸检，我要完整的体表、颅内、内脏全维度扫描报告，一寸都不能放过。”
陈敬山脸色骤变，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较真，连忙打圆场：“颜队，没必要这么麻烦，就是一场普通意外，家属也希望尽快处理，不要惊扰逝者……”
“我是重案组组长，这里，我说了算。”
颜烬抬眼，左眼义眼冷光乍现，极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陈敬山瞬间闭了嘴，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谁都知道，**颜烬，一旦认死理，天王老子的面子，都不给。
一旁的沈泽脸色愈发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眼神慌乱地避开颜烬的视线，低下头，死死攥紧了手指。
这细微至极的小动作，分毫没逃过颜烬的眼睛。
他没再说话，转身走出浴室，站在走廊里，冷眼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红雨。
新沧城的雨，从来都洗不干净罪恶。
这场看似天衣无缝的意外溺亡，从一开始，就裹着散不掉的血腥味。
他不知道的是，别墅围墙之外，雨幕最深的阴影里，一道身形懒散地靠在冰冷墙壁上。
男人穿着黑色短外套，裤脚随意挽起，右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把玩着一枚银色硬币，侧脸线条散漫，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右手袖口下，一截冷银色机械义肢关节露出，在霓虹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是蒋辞。
锈带区最有名的****，前沧网顶级骇客。
他肩头，安静趴着一只狸花猫。
狸花纹路清晰，身形矫健，耳尖立挺，一双猫眼冷傲高傲，懒洋洋地眯着，浑身都写着生人勿近。
是撕家。
绑定神经同声芯片，名字谐音“私家”，天生的****猫。
蒋辞，里面那个黑脸条子，就是传闻里的**？撕家的声音冷淡淡漠，带着几分不屑，在蒋辞脑海里响起，看着也就那样，没什么了不起的。
蒋辞低笑一声，嗓音低沉磁性，带着漫不经心的散漫：“别急，我们很快，就会正面遇上了。”
哼，我可不会怕他。撕家甩了甩尾巴，猫眼依旧盯着别墅大门，不过这家案子，有鬼。里面那只傻狗，都闻出来不对劲了。
雨还在下。
霓虹闪烁，深渊寂静。
一场精心伪装的**，一道藏在颅骨里的血腥真相，一明一暗两个探路人，一犬一猫一对欢喜冤家，在这场永不停歇的红雨里，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