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鬼哭岭------------------------------------------，而是灰石之中，某种远古存在破壳而出。。，就此诞生。，不属于天命，是荒祖遗骸，在废人躯体中生长出的第一寸根基。。，可指尖，却比往日多收拢了一分。，便足矣。，起身前去打水。，依旧带着淡淡的铁锈味。，冰凉刺骨，反复漱口三遍。，人可以落魄贫穷，但本心绝对不能污浊。，他望着井水倒影中狼狈的自己，静静伫立三息。，轻声开口。“骨头重新长出来之前，我先要学会站着。”，青牛山的深夜安静到极致。
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凝神聆听他的话语。
遥远的西北天际，一声闷雷翻滚冲破云层。
这声响沉闷厚重，不似天雷，更像是九天之外，有人敲响了万古大鼓。
沈荒抬头望向天边，暗红色的霞光倾泻而下，染遍半边天际。
那是天漏之地的异象，三年前的藏锋谷无法望见，如今身居青牛山，尽收眼底。
他凝望三息，缓缓收回目光。
无论天漏之中藏着何等恐怖存在，无论苏牧在太初圣殿攀登到何等高度。
属于他的荒骨，已经开始一寸寸生长。
从万丈废墟之下，逆势而起。
歧路便是死路？
沈荒弯腰捡起地上的斧头，左手死死握紧斧柄，对着无边黑夜，一字一句道出。
“你说了不算。”
天还没亮，沈荒就被老李头的敲门声砸醒了。
“北边出事了，鬼哭峡有荒兽夜哭，一晚上嚎了三回。”
老李头站在门口，脸色比天色还要阴沉。
“老规矩，壮劳力都得上山，防着兽潮。”
沈荒没有应声，将脖颈间的灰石塞回衣领。
左手拎起靠在门边的柴刀，默默跟了出去。
这把柴刀是去年从废铁堆里捡来的，满身锈迹，刃口还崩了三个缺口。
他连夜打磨，才勉强磨出一丝锋芒。
昔日淬体巅峰之时，他惯用大刀，一斧便可劈开磨盘大小的青石。
如今右手残废无法握紧，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改用左手。
能用，便足矣。
猎户们三人一组，从山脚朝着峡口的方向缓缓搜寻。
沈荒走在最右侧，同行的是张猎户父子。
张石头比他**岁，去年刚刚踏入淬体入门。
正是一身蛮力无处发泄的年纪，行走之间蹦蹦跳跳，踩得碎石不断滚落。
“荒哥，你那只手，还没有好转吗？”
张石头忍不住侧目，看向他始终蜷缩的右手。
“能砍。”
“能砍和能打根本就是两回事。”
张石头小声嘀咕，当即被他父亲一眼制止，再不敢多言。
沈荒并未在意这些话语，目光紧紧锁定峡谷深处。
百米开外，岩壁陡峭，遍地生长着半人高的棘草。
山风吹拂，草木摇曳，可这片棘草晃动的幅度极为诡异。
绝非风吹所致，而是有东西，正在草丛之下潜行。
“停。”
沈荒压低声音，左手指向前方三十步外的一丛棘草。
张猎户顺着方向望去，脸色瞬间惨白。
棘草深处，露出了半颗诡异的头颅。
那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模样，灰黑枯皮紧贴白骨，眼眶是两个漆黑的空洞。
嘴角诡异咧开，似笑似泣。
干裂的皮肤缝隙中，不断渗出暗绿色粘稠液体。
滴落草叶之上，草木瞬间枯黄凋零。
“荒……荒尸？”张石头声音止不住发颤。
话音未落，那具荒尸猛地从草丛之中暴冲而出。
它身形不高，仅到成年人胸口，速度却快到极致。
径直扑向最前方的张猎户，沈荒毫不犹豫跨步上前，左手柴刀横斩而出。
昔日淬体巅峰的底蕴尚在，这一刀的力量与速度，依旧远超寻常猎户。
刀锋精准劈砍在荒尸脖颈，却仅仅切入一寸便彻底卡住。
此物皮肉坚韧堪比百年老藤，寻常铁器根本难以破防。
荒尸嘶吼着挥爪反扫，沈荒侧身堪堪躲过。
反手用刀柄重重砸在对方太阳穴，可荒尸毫无反应。
第二道利爪直取心口，仓促之间，沈荒只能竖刀格挡。
铛！
刺耳金鸣响起，锈迹斑斑的柴刀直接被硬生生折断。
半截刀刃崩飞撞在岩壁之上，火星四溅。
巨大的冲击力将沈荒直接震飞，后背重重撞在老树之上。
胸腔之中的气息，瞬间被挤压一空。
寻常淬体巅峰，拳力一千二百斤。
而这头荒尸，力量足足达到一千五百斤。
“这不是普通荒尸！拥有淬体巅峰的战力！”
沈荒撑着树干艰难起身，口腔之中再度弥漫铁锈腥气。
荒尸并未追击，伫立原地咧嘴低吼，仿佛在等待什么。
张石头吓得双腿发软，连连后退。
张猎户咬牙拔出猎刀护在身前，握着刀柄的手止不住颤抖。
“撤退，往山腰撤！”沈荒厉声大喝。
可已然来不及，张石头退路被封。
荒尸身形一闪，瞬间扑至他的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沈荒侧身猛撞而出。
左手握着半截断刀，精准捅进荒尸脖颈的旧伤处。
断刀顺着裂痕深入三寸，荒尸发出凄厉尖啸。
反手一掌狠狠拍在沈荒胸口，三道狰狞血痕从左肩蔓延至右肋。
整个人直接被掀翻在地。
剧痛刺骨，却不足致命。
他躺落在地面，胸口受伤的位置骤然发烫。
发烫的并非伤口，而是怀中的灰石。
灰石的温热渗透皮肉，缓缓融入伤口肌理。
他清晰感知到，体内那米粒大小的光点，正在肆意扩散。
如同墨汁坠入清水，沿着当年被挖空的经脉，蔓延至右手。
那是苏牧夺走剑骨的位置，也是他荒祖遗骸生根发芽的地方。
沈荒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三年以来，五根手指第一次本能的想要收拢，做出握拳之态。
哪怕尚未握紧，可这个动作，他足足等了三年。
他撑着断刀缓缓起身，一步一步朝着荒尸走去。
荒尸似是感知到了致命的威胁，下意识后退半步。
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猎户父子全然看不懂眼前的变故，不明白凶悍的荒尸为何心生惧意。
他们只看见，沈荒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印下深深的血脚印。
他的右手指尖，暗金色光芒明灭不定，如同跳动的脉搏。
荒尸想要逃窜，沈荒绝不会给他机会。
左手断刀旋身横斩，速度比先前迅猛三成。
刀锋撕裂雾气，一瞬之间，直接将荒尸整条右臂齐肩斩断。
断口没有鲜血涌出，只有浓郁黑气喷涌而出。
沈荒跨步上前，刀锋反撩，自荒尸下巴直刺入天灵，彻底将其钉死。
荒尸倒在地面，抽搐数下，彻底没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