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以能撑到我结婚，是因为手里捏着一笔发往省外贸公司的西服订单。
那是厂里的**子。
我刚进车间，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生产线上，工人们正忙着手里的活，谁也没注意到我。
我走到质检台前，随手拿起一件刚熨烫好的西服上衣。
翻开衬里，我的心沉了下去。
针脚不匀，衬布发硬，更糟糕的是，面料表面有细微的起毛。
这是那批每米五块七的劣质涤纶。
这种东西，根本过不了外贸公司的质检。
"这不是沈大小姐吗？"
一个刺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转过头，看见陈德发的远房亲戚，二车间主任陈大壮。
他嘴里叼着根烟，歪着头看着我。
"大伙儿快瞧瞧，未来的副厂长夫人来视察工作了。"
车间里响起一阵哄笑。
我没理会他的嘲讽，把手里的衣服扔在桌上。
"陈主任，这批货的面料不对。"
陈大壮斜了我一眼，吐出一口烟圈。
"哪里不对？这可是陈副厂长亲自批的料子，省城大厂出的，能有什么不对？"
"面料起毛，缩水率肯定超标。"我盯着他，"这批货要是发出去，外贸公司不但会退货，还要罚款。"
陈大壮嗤笑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若秋啊，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懂什么生产？"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你要是闲得慌，就回家绣你的嫁妆，别在这儿给沈厂长添乱。"
我冷冷看着他。
"我会跟我爸说的。"
陈大壮脸色变了变，随即又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去说呗，正好让沈厂长看看，他闺女还没进陈家门呢，就开始管起陈家的事了。"
我转身走出车间。
我知道，跟他说没用。
陈大壮是陈德发的死忠，这批劣质面料能进车间，他肯定拿了好处。
我得找个懂行的人。
我想到了一个人。
周铁生。
他是二车间的整烫工，也是厂里公认的技术大拿。
上辈子我听人说起过，周铁生当年因为指出面料有问题，被陈大壮当众羞辱，最后还被扣了奖金。
我回到车间门口，在最后一排工位上找到了他。
他正低着头，手里拿着重重的熨斗，动作极其稳健。
他长得很结实，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