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还情

晚，我失眠了。脑子里全是那个穿红嫁衣的女人。我甚至在想，她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纸人？是要跟我说话？还是要我帮她完成什么心愿？
我是个手艺人，手艺人的通病就是手*。尤其是遇到高难度的活儿，哪怕明知道是火坑，也想往下跳。
我决定接下这单活。
2 骨为竹，肉为纸
做纸人，讲究的是“骨、肉、皮、魂”。
骨架要用三年生的慈竹，去皮，熏烤，弯成形状。纸要用上好的棉纸，泡在特制的浆糊里，一层层裱上去。
但我发现，这次的活儿不对劲。
我按照那张生辰八字推算，那个女人应该是死于**十八年左右。也就是说，这纸人要做成一个将近百年前模样的女鬼。
我找出了压箱底的绝活。我师父当年教过我一种叫“脱胎换骨”的手法，就是用湿纸一层层糊在模具上，干了之后脱下来，薄如蝉翼，却能挺立不倒。
我花了三天时间搭骨架。那骨架越做越怪，明明是按照人体比例来的，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竹篾在我手里仿佛有了生命，我稍微一用力，它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在**。
到了**天夜里，我正在糊纸。
那晚月亮特别圆，红彤彤的，挂在屋檐上，像个巨大的血盘。
我刚把浆糊刷在竹架上，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浆糊本来是乳白色的，一碰到竹架，瞬间就变成了暗红色，就像是渗进了血一样。空气里弥漫起一股腥甜味。
我以为是竹子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也没太在意，继续糊纸。
纸刚贴上，我就听见里面有呼吸声。
对，就是呼吸声。很轻，很细，像是婴儿在熟睡时的鼻息。我贴在纸人胸口听，那声音越来越清晰，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热气透过纸背传出来。
我吓得差点把纸人扔出去。但我是个手艺人，做到一半停下来是大忌，尤其是这种邪门的活计。我咬着牙，继续糊。
到了深夜，纸人成型了。
我把它立在屋子中央。借着昏黄的灯泡，我看清了这个纸人。
太像了。
简直就是那个女人的翻版。那身形，那神态，甚至连嘴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都一模一样。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它没有五官。我只糊了脸皮，没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