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0元。
备注：生活费。
日期是上个月的10号。
她又往前翻。
再往前翻一张照片，上面的日期显示为前两个月的10号。
收款人没变，数额没变，备注也没变，一切都一模一样。
每个月的10号，从不间断，三万元。
顾清感到一股热流瞬间涌上头顶，紧接着又迅速消退，全身仿佛只剩下冰冷的麻木感。
原来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
每个月向婆家支付三万元的生活开销，她都毫不犹豫。
但是和她在一起，却要一分一毫地算清楚，就连买菜的钱都要AA。
“孝敬长辈是应该的。”
是啊，太应该了。
应该到可以毫不犹豫地拿出三万元，而对她，哪怕多出一百元都要斤斤计较。
顾清把转账凭条按照原来的样子放回抽屉里，关好抽屉，走出了书房。
她的步伐非常轻缓，面容上没有任何情绪流露，仅仅是手指用力地攥紧了围裙的边缘，攥得关节泛白。
下午还要去上班。
她如同往日那样穿戴整齐，略施粉黛，然后提着手提包离开了家门。
她的面容倒映在电梯的镜子里，显得异乎寻常的沉着，甚至可以说是过于淡定了。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心里面的某些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冷却下去，变得坚硬起来。
公司里依旧忙碌。
顾清在一家远航科技公司做行政工作，事情繁琐，工资不高，但是很稳定。
她坐在自己的工作台前，整理着各种细小的表格，思绪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转账单据。
三万元。
几乎是她三个月的工资总和。
陆泽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她从来没有问过，陆泽也从来没有主动说过。
她只知道他的收入还不错，具体的数字，一直是个谜。
现在，这个谜题终于有了一角显露了出来。
他每月能毫不费力地拿出三万元孝敬双亲，想必他的进账，远远超乎了她的预料。
然而他却总是在她眼前伪装成经济拮据的样子，不停地说着房贷的负担有多么沉重，还说以后还要抚养孩子，因此必须省吃俭用，实行AA制。
这真是太讽刺了。
“顾清，你在发什么呆呢？”
周姐从相邻的座位探出身子，给她送来一小袋点心。
“看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有吃午饭？”
顾清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周姐略带责备地放低了声音，摇了摇头说：“你们年轻人啊，就是不善于爱护身体。
听我说，女人可得对自己好点，想吃就吃，该用就用，别老想着节省，我估计你就是没好好休息，才吃了东西不舒服。”
省来省去，最后都不知道钱花到哪里去了。”
顾清接过饼干，小声地道谢。
周姐说的话，就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地扎在她的心上。
虽然不疼，但是那股酸涩的感觉，却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来。
下班的时间到了。
顾清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随着人流走出了办公大楼。
黄昏时分，微风带着一丝寒意，她拉紧身上的外衣，在路旁静候公交车的到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泽发来的消息。
“晚上要陪客户，会晚点回去，不用等我吃饭了。”
他甚至将“不回家吃饭”都省略掉了，直接说成了“不必等我吃饭”。
他大概觉得，反正都是AA制，她也不会特意为他准备饭菜吧。
顾清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钟，然后按灭了手机屏幕。
拥挤的车厢内，满是倦容的上班人士，公交车正颠簸前行。
倚着车窗，顾清注视着车外那华丽璀璨的街景，高级餐厅里晃动着不少身影，明亮的玻璃窗户映衬出和煦的光辉。
那些光亮，似乎就在她身边，又似乎在遥远的天边。
回到住所，里面一片昏暗，气氛分外萧瑟。
她打开灯，换上鞋子，放下包。
厨房里，早上用过的碗筷还泡在水槽里，陆泽出门的时候很匆忙，显然没有顾得上洗。
换作从前，她会很自然地把碗筷清洗干净，并且再准备两个人的晚餐，纵然他不回家吃，也会在锅里留一份热着。
但是今天，她只是看了一眼那些碗筷，然后转身走进了卧室。
她回到厨房，先是换上了舒适的居家服，随后又拿出一个饭碗、一双筷子以及一只小巧的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