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水杯放到桌上。
“现在要增加六个人。
水电燃气至少翻倍，算一万二。
至于伙食开销，按照每人每天三十元来计算，六个人每个月总共需要六千元。
日用品消耗增加，算一千。
这些直接增加的开销，加起来六千。”
我看着陈远。
“还有一些隐形成本。
洗手间使用上产生争执，洗衣机的使用次数增多，占用厨房的时间变长，客厅的活动区域变小，清静的时间变少。
这些都需要算钱。”
陈远张了张嘴。
他没有说话。
张兰先爆发了。
“成本！
你就知道算成本！
他们是家人！“
难道家人之间就不能这样精打细算吗？”
“为何不可？”
我反问她。
“妈，之前您做手术，住院十天。
我请了五天年假，加上周末，全程照顾。
陈远工作忙，只去过两次。
住院费三万五，医保报销后自费一万二，是我出的钱。
我没有要求您偿还，因为您是我的婆婆，这些都是我分内之事。
我重新回到沙发那里，然后坐了下来。“
那么大姑子他们一家六口人，与我又有什么瓜葛呢？
法律上，我和林芳是姻亲，没有法定赡养义务。
从道义上讲，她遇到困难我可以施以援手，但提供帮助是情分，不提供帮助也是理所应当。
更何况还是这样长时间地、大规模地耗费家庭的家庭资源。”
张兰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你……你这是想要和我把一切都算清楚，是吗？
好！
那就好好算算！
我既然住在这里，是不是也理应给你缴纳一些费用呢？”
“您不必如此。”
我很平静地说。“
首先，这套房子的首付款是150万，您支付了50万。
第二，您每月退休金五千，其中四千都花在家里。
再者，像做饭和清洁这类事情，您包揽了家里的大部分，这些都是劳动的体现。
因此，您居住在此地，既是您的权益，也是对家庭的付出。
我看向陈远。
“你要不要也说几句？”
陈远挠了挠头。
这是他在感到棘手时常有的一个举动。“
苏晓，你姐他们家境确实窘迫。”
由于拆迁安置房要到后年才能交付，目前租房居住，六口之家需要租住两套房产，每月租金高达一万。
他们的经济状况并不乐观……”
“难道因为这样，就理应由我们来负责吗？”
我反问道。
“陈远，我们手头很宽裕吗？
你每月工资两万，我一万一。
加起来三万一。
房贷一万，车贷四千，固定支出一万二。
剩余的2万块钱，既要支付全部的生活开销，还要攒钱以备将来生小孩。
我们的经济状况很富足吗？”
陈远沉默了。
张兰插嘴道：“也不能这么不讲情面！“林芳可是你的手足至亲！”
“母亲。”
我转头看向她。“
假使我让我父母、我的弟弟弟媳、以及他们的两个小孩，总计六个人，搬来咱们家居住半年时间，你是否能够接受呢？”
张兰语塞了。
她的嘴巴翕动了几下，但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您看，换位思考一下。”
我站起身。
“这件事没得商量。
若想在此居住，务必遵守既定章程。
每人每个月支付5000元，需要每月按时缴纳。
嫌价格高的话，可以考虑租赁住所，或者选择连锁旅馆，长期租住还存在折扣。
说完我就往卧室走去。
张兰在身后喊：“陈远！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媳妇欺负**和你姐？”
陈远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安抚的意味：“妈，您先冷静一下……苏晓，咱们再好好商量一下……”
我没有回头。
卧室门关上了。
我靠在门上，听着自己的心跳。
很快，很重。
我的手在发抖。
我握紧拳头，深呼吸了几次。
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那个蓝色的笔记本。
翻到最新的一页。
在今天的这个日子下面，我写下了这样一行记录：
“5月20日，张兰提出林芳一家六口人要长期居住在这里。
我建议住宿费用定为每人每月五千元。
冲突开始。”
我合上笔记本。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陈远发来的微信。
“苏晓，妈哭了。你出来安慰她吧。”
我没有回复。
陈远又传来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