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校门口的霉运------------------------------------------，晴，适合开学，但不适合马小跳。，第七次确认了自己的装备：蓝白校服扣子扣到最顶颗，书包拉链拉得严丝合缝，帆布鞋鞋带系成标准蝴蝶结，连额前的碎发都被他用水抹得服服帖帖。“今天，必须当个正常人。”他对着校门口的石狮子默念，石狮子嘴里的石球仿佛被风吹得晃了晃，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伴随着塑料摩擦的刺耳声响。马小跳下意识回头，就见一辆共享单车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在路边，车筐里的豆浆袋破了个洞，乳白的液体正顺着车把往下滴，像条迷你瀑布。，结果脚一滑，整个人扑在车座上，后背印出一个清晰的豆浆印。男生抬起头，露出一张被豆浆溅了半脸的脸——是隔壁班的王铁蛋。“马小跳？”王铁蛋抹了把脸，豆浆沫子蹭得满脸都是，“这么巧，你也来这么早？”，试图和这滩“豆浆事故”保持安全距离：“早……早啊。”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每次遇到王铁蛋，准没好事。，王铁蛋突然“哎呀”一声，指着马小跳的鞋：“你鞋带开了！”，左脚的鞋带确实松了，蝴蝶结散成两根垂在地上。他蹲下身系鞋带，手指刚碰到鞋眼，就听头顶“哗啦”一声——是王铁蛋的书包拉链没拉，里面的篮球滚了出来，不偏不倚砸在马小跳的后脑勺上。“嗷！”马小跳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进旁边的花坛。“对不起对不起！”王铁蛋手忙脚乱地把篮球捡起来，“我不是故意的，它自己滚的！”，感觉天灵盖都在嗡嗡响。他刚想说话，身后又传来一阵惊呼，伴随着“砰”的巨响。，是校门口卖煎饼的大爷手一抖，煎饼鏊子翻了，半熟的面糊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马小跳的校服后背。“哎哟！对不住啊同学！”大爷急得直拍大腿，“这鏊子它滑！我抓不住！”，后背传来面糊的温热触感，还带着点葱花和鸡蛋的香味。他能感觉到周围已经有人开始掏出手机，屏幕的光在眼角余光里闪个不停。
“完了，刚开学就成焦点了。”他闭了闭眼，试图接受这个现实。
“马小跳？你这是……新潮流？”一个戏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是同桌赵磊。这货背着个双肩包，手里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马小跳的后背，“煎饼侠cosplay？我给你加个滤镜发班级群啊。”
“**！”马小跳伸手去抢手机，结果脚下一滑——刚才王铁蛋的豆浆顺着地面流到了他脚边，鞋底沾了豆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
眼看就要和大地亲密接触，一只手突然拽住了他的胳膊。马小跳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一张戴着黑框眼镜的脸，是**陈雪。
“根据摩擦力公式，你现在的鞋底摩擦系数是0.1，地面湿度导致摩擦系数下降30%，所以才会打滑。”陈雪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分析，“还有，你的煎饼面糊已经开始凝固了，建议尽快去水龙头冲一下，不然会粘在衣服上。”
马小跳：“……” 他现在更想原地去世。
王铁蛋凑过来，一脸热心：“我帮你拍掉吧！”说着就抬起蒲扇大的手掌，对着马小跳后背的面糊“啪”地拍了下去。
结果可想而知——面糊不仅没掉，还被拍得均匀铺开，像给校服印了个抽象派的黄底绿纹（葱花）图案，边缘还沾了几根王铁蛋手上的汗毛。
周围爆发出一阵憋不住的笑声，赵磊的手机屏幕都快怼到马小跳脸上了：“经典！这绝对是开学第一天最佳名场面！”
马小跳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他挣开陈雪的手，转身走向校门口的水龙头——那里是他最后的希望。
水龙头在传达室旁边，是个老式按压式的。马小跳按下按钮，冰凉的水刚流出来，身后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伴随着传达室大爷的怒吼：“谁家的狗！别扒我花盆！”
马小跳下意识回头，就见一条黄狗叼着半盆仙人掌，从传达室里蹿了出来，狗爪子在地上留下一串泥印，直奔他而来。
“让开让开！”大爷举着扫帚在后面追。
马小跳吓得往旁边躲，结果忘了自己还按着水龙头，水流瞬间喷了他一脸，眼镜都被冲掉了。他手忙脚乱地摸眼镜，脚下又踩到了狗爪子带出来的泥，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摔倒在地，后脑勺正好磕在水龙头底座上。
“咚——”
世界安静了一秒。
然后，马小跳听见赵磊激动的声音：“完美！这角度绝了！我要发朋友圈！”
他挣扎着坐起来，没戴眼镜的世界一片模糊，只能看到周围围了一圈人影，手机闪光灯像星星一样闪烁。后背的煎饼面糊混着泥水，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后脑勺疼得像是要裂开。
黄狗已经叼着仙人掌跑远了，王铁蛋正试图帮他捡眼镜，结果一脚踩在他的书包上，把书包里的文具盒踩得稀巴烂，铅笔橡皮滚了一地。陈雪蹲在他旁边，拿着笔记本不知道在写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从摔倒到起身用时15秒，疼痛等级预估为……”
“够了。”马小跳有气无力地说，“谁能把我扶起来？”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宽厚，干燥，带着点粉笔灰的味道。马小跳顺着手臂往上看，模糊中看到一个地中海发型——是班主任***。
“马小跳？”***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是同情还是无奈，“开学第一天就这么热闹？”
马小跳抓住***的手站起来，刚想解释，就听***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你的数学作业呢？我昨天在家长群里通知今天要交暑假作业，你没看到？”
马小跳：“……”
他这才想起，暑假作业还安安稳稳地躺在家里的书桌上，因为早上出门太急，忘得一干二净。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赵磊已经开始给视频配字幕：“《关于我开学第一天在校门口被豆浆砸、被煎饼糊背、被狗追、摔一跤还忘带作业这回事》”。
马小跳望着教学楼的方向，阳光刺眼，蝉鸣聒噪。他摸了摸后脑勺的包，感受着后背黏糊糊的面糊，突然觉得，“当个正常人”这个目标，可能从高一开始，就已经注定失败了。
至少，今天是没指望了。
他跟着***往教学楼走，身后传来赵磊和陈雪的对话：
“你说他下午会不会把饭卡吞下去？”
“根据概率学，连续倒霉事件的发生频率会呈……”
马小跳叹了口气，认命地加快了脚步。
谁知道呢？毕竟灾难这东西，从来都比他的正常生活，快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