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回婚礼现场------------------------------------------。，是想抬手挡住那束直直照进瞳孔的白光。但她的手臂沉得像灌了铅，连抬起一寸都困难。"沈小姐，别动，眼线还没画完。"，带着职业性的温柔。紧接着，冰凉的毛刷扫过她的眼皮，*得她想眨眼。。"啪"地掉在地上。化妆师惊呼一声，后退半步："沈小姐？"。，看见自己身上那件婚纱——香槟色的缎面，裙摆上绣着细密的珍珠，是她前世亲手选的款式。当时她觉得这是全世界最美的裙子，现在只感到一阵反胃。"今天……几号？"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六月十八号啊，"化妆师弯腰捡刷子，语气有些困惑，"您的婚礼，沈小姐不记得了？"。。，珍珠的棱角硌进掌心，疼得真实。她抬头看向化妆镜，镜子里的人二十二岁，皮肤饱满，眼尾没有细纹，嘴唇是化妆师刚涂上的豆沙色——不是前世最后那种枯槁的苍白。。。回到林薇薇还没有踩着她的尸骨上位的时候。回到……一切还可以挽回的时候。
"沈小姐，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喝点水？"化妆师递过来一杯温水，眼神里带着担忧，"可能是婚前紧张，很正常，我见过的——"
"谢谢。"沈知意接过水杯，没有喝，只是握着。玻璃的凉意渗进掌心，帮她稳住颤抖的手指。
她需要想一想。
前世这一天，她像个傻子一样走进婚礼殿堂，在神父面前说"我愿意"，然后在三个月后撞见顾景深和林薇薇在床上。再然后是离婚官司、公司被夺、父亲突发心脏病去世。最后是那个浴缸，那把刀片，和慢慢变冷的水。
不，不是刀片。是顾景深亲手拔掉了她的氧气管。
她躺在ICU里，肺纤维化让她无法自主呼吸，只能靠着机器维持生命。她听见顾景深对医生说"****"，听见林薇薇笑着说"谢谢你把景深让给我"。她拼命想睁开眼睛，想尖叫，但身体不听使唤。
最后她感觉到有人冲进病房，带着一身寒气，握住了她冰凉的手。那人的声音很低，带着她从未听过的颤抖："对不起，****。"
是陆砚辞。
她死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不是她的丈夫，不是她的闺蜜，而是一个她几乎不认识的男人。她只在商业酒会上见过他两次，每次都隔着人群，连话都没说过。
但他来了。抱着她的**，红了眼眶。
"沈小姐？沈小姐！"化妆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您怎么哭了？我给您补补妆——"
沈知意抬手摸脸，才发现自己真的在流泪。
"不用。"她抽了张纸巾按在眼下，声音已经平静下来，"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化妆师犹豫了一下，但看她神色坚决，只好收拾东西离开。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
沈知意站起身，走到落地镜前。婚纱的裙摆很长，拖在地上像一片凝固的月光。她转了个圈，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笑了。
笑得眼眶发红。
"顾景深，"她对着镜子轻声说，"林薇薇。"
"你们准备好还债了吗？"
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杯还没喝的香槟。气泡在杯壁上细密地升腾，像一场微型风暴。她记得前世这杯酒——林薇薇敬她的，说"祝我们知意永远幸福"。那时候她感动得差点哭出来，现在才知道，那杯酒里大概早就下了让她在婚礼上出丑的药。
不过这一世，她不会喝。
她只会……泼。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个她到死都不会忘记的声音："知意，我进来了哦"
门被推开。
林薇薇穿着淡紫色的伴娘裙走进来，头发精心卷成波浪，妆容比新娘还精致。她脸上挂着那种沈知意曾经无比熟悉的笑容——甜美、无辜、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
"知意，你今天真美。"林薇薇走近，伸手想拉她的手，"我都快嫉妒了，景深怎么这么好命——"
沈知意看着她伸过来的手，看着她指甲上刚做的水晶美甲，看着她那副"全世界最好的闺蜜"的表情。
然后她"手滑"了。
整杯香槟，从林薇薇的胸口倾泻而下。淡金色的酒液迅速浸透紫色的纱裙，在胸前晕开一片狼藉的污渍。气泡在布料上滋滋作响，像一场无声的嘲笑。
"啊——！"林薇薇尖叫着后退，双手胡乱拍打胸口，"我的裙子！这是Dior的高定——"
"哎呀。"沈知意放下空杯子，语气无辜得像只受惊的兔子，"抱歉，看到你太激动了，手没拿稳。"
她走近一步，在林薇薇还在低头抢救裙子的时候，俯身凑近她耳边。两人的脸颊几乎贴在一起，她能闻到林薇薇身上那款她"推荐"的香水——前世她死前才知道，那瓶香水是顾景深送的。
"这杯是利息。"她用气音说，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婚礼结束后，我会一笔一笔，把你们欠我的，全部讨回来。"
林薇薇僵住了。
她猛地抬头，看见沈知意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笑，但眼底没有温度，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她忽然觉得面前的闺蜜陌生得可怕——那个总是软绵绵、好说话、容易相信别人的沈知意，去哪了？
"知、知意，"她勉强扯出笑容，"你在说什么啊，是不是婚前太紧张了？我帮你叫景深来——"
"叫他做什么？"沈知意直起身，从桌上抽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手，"让他来看你这副狼狈样？薇薇，你可是伴娘，代表我的脸面。现在弄成这样……"她顿了顿，歪头看她，"是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
"算了，"沈知意打断她，把湿巾扔进垃圾桶，"你去换件衣服吧，婚礼快开始了。"
她转身背对林薇薇，看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纱。镜子里，林薇薇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阴沉，最后又强行调整回关切。那双眼睛在沈知意背后停留了几秒，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然后门开了，又关上。
沈知意放下头纱，从婚纱内衬的暗袋里摸出手机——前世她为了"方便"，把手机交给了林薇薇保管，结果婚礼上的照片全被"不小心"删掉了。这一世她学聪明了，手机贴身藏，里面存着的东西……
她划开相册，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照片里，顾景深和林薇薇在床上纠缠，时间显示是上周三——她"出差"去外地谈合作的那天。她其实根本没出差，只是提前回来想给顾景深一个惊喜，结果撞见了这个"惊喜"。
前世她哭着跑出去，在车里坐了一夜，最后选择原谅。顾景深说那是"一时糊涂"，林薇薇说"我喝多了"，她信了。她太想相信他们了，以至于骗自己骗到连命都搭进去。
这一世，她要把这些照片，一张一张，甩在他们脸上。
还有U盘里的东西——顾氏集团三年的假账，顾景深挪用**给林薇薇买公寓的流水，还有他贿赂官员的证据。前世她死后，这些东西大概被陆砚辞找到了，所以她才能在新闻里看到顾氏破产的消息。
现在，她亲手来送这份大礼。
沈知意把手机塞回去，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妆容。眼线有些晕开，但她没补——这样正好，看起来像是哭过，像是那个被未婚夫背叛的可怜女人。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她的"脆弱"，然后在最恰当的时刻，亮出獠牙。
门外传来嘈杂的人声，婚礼进行曲已经响起。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推开化妆间的门。
走廊里，父亲正在等她。沈父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她时眼眶红了："知意，我的女儿……"
沈知意走过去，握住父亲的手。这双手还很温暖，还没有因为心脏病发作而变得冰凉。她前世最后一次握这双手，是在殡仪馆的停尸间。
"爸，"她轻声说，"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惊讶，相信我，好吗？"
沈父愣了一下，但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好，爸爸信你。"
他们走向礼堂的大门。门内，两百个宾客已经就座，神父站在台上，顾景深穿着白色西装，正朝门口张望。他脸上挂着那种温柔的、深情的笑容，和前世拔她氧气管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沈知意看着那张脸，胃里的香槟几乎要涌上来。
但她忍住了。她甚至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标准的、新娘该有的、幸福的微笑。
门开了。
婚礼进行曲响起。
她在父亲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即将被她亲手毁掉的男人。
而这一次，她不会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