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雁不识母

女从她身后出来，挽住了她的胳膊。
“娘，外头冷，您怎么出来了？”
我看向她。
她也看着我。
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生得秀气，手腕上一枚旧铜铃露在袖外。
铜铃轻轻一响。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
那是我的铃。
五岁那年，母亲怕我在灯市走散，亲手给我系在腕上的。
铃铛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雁”字，刻得歪，因为那时候父亲说小孩子不能佩利器，母亲就拿绣针一点点划出来。
少女往母亲身后缩了缩，声音低下去。
“娘，她是谁啊？”
母亲握住她的手。
那动作很自然。
像握了很多年。
我盯着那枚铃，嗓子发紧：“那是我的。”
少女低头看了一眼，像是被吓住，眼眶马上红了。
“娘，她怎么知道铃的事？”
母亲的脸彻底沉下来。
“来人，把这个人赶出去。”
我抬头看她。
“娘，我后颈有一颗红痣，你看一眼就知道。我小时候乳名叫雁雁，我睡觉一定要抓着你的袖子。你给我做过一只布老虎，尾巴缝反了，我还嫌它丑。”
母亲的嘴唇抿紧。
那一瞬，她不是没有反应。
我看见她垂在袖中的手抖了一下。
可她没有下来。
少女忽然哭出声，把自己的玉佩也取了出来。
也是半块。
和我手里这一半，正好能合上。
“娘，三年前我回来的时候，就有人说我是假的。现在又来了一个，她是不是还想把我赶出去？”
母亲低头看她，眼里的冷意松了。
“明珠，别怕。”
沈明珠。
她叫这个名字。
真好听。
我的名字在牙婆嘴里被骂了十年，她却顶着侯府小姐的身份，取了一个亮堂堂的新名。
管事嬷嬷上前来夺我的玉佩。
我往后退。
小厮按住我的肩，把我往台阶下拖。
我挣扎时，袖口被扯开，露出腕上一圈旧疤。
那是当年铜铃被人硬拽下来时留下的。
母亲看见了。
她的眼神停在那里，停了很短一瞬。
然后她移开眼。
我摔**阶，手背擦破了皮。
玉佩落在雪里，被人踩了一脚。
沈明珠扑进母亲怀里，哭得肩膀发颤。
“娘，我怕。”
母亲拍着她的背，声音低得发哑。
“别怕，娘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我趴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