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归乡入荒村

暮春的雨，下得黏腻又阴冷。

山路蜿蜒盘绕在连绵群山之间，雾气像化不开的白纱，裹着整片山林，连风都带着一股腐朽潮湿的土腥味。我攥着方向盘，车灯刺破浓雾，勉强照着前方坑洼的土路，心底一阵阵发沉。

我叫陈默，做民俗文史整理工作，这次回来，是为了爷爷留下的那座老宅。

老宅在深山里的阴槐村，村子四面环山，村口立着一棵几百年的老槐树，枝桠歪扭，遮天蔽日，村里人都叫它阴槐，说树里藏着不干净的东西，入夜没人敢靠近。村子偏僻闭塞，年轻人早就搬光了，只剩几个守旧的老人留守，平日里几乎与世隔绝。

爷爷走得突然，没留下遗言，只托村里人捎话，让我务必回来一趟，处理老宅遗物，还有一件藏了半辈子的旧事，只肯亲口跟我说。可等我赶回来，爷爷已经入土三天。

进村的时候已是傍晚，雨丝斜斜落下，天色暗得格外快。

整条村子静得诡异，听不到犬吠，听不到人声，连片蛙鸣都没有。家家户户院墙斑驳，院门半掩，黑瓦上爬满青苔，远远望去，像一片沉在雾气里的荒冢。

村口那棵老阴槐立在雨里，枝干光秃秃扭曲着，没有一片叶子，枝桠伸向半空，像无数只枯瘦的手，抓着灰蒙蒙的天色。风一吹，树枝摩擦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有人在暗处低声磨牙。

我下意识放慢车速，头皮一阵阵发麻。

小时候跟着爷爷在这里住过几年，那时就听村里老人反复叮嘱：夜里别盯阴槐看，别在槐树下停留，别捡树下任何东西，更别靠近村尾那座封闭式老宅。

村尾老宅，不是我爷爷住的那间，是另一座废弃多年的青砖大院，高墙紧锁，大门常年用生锈铁链锁死，墙头上长满荒草，村里人都说那宅子阴气最重，死过人，闹鬼，是整个阴槐村最大的禁忌。

小时候不懂，只觉得阴森，长大了常年在外，几乎快要淡忘这些诡异规矩，可一踏进村子，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又裹了上来。

车子开到村子中段，勉强停下。雨水打在车顶，噼里啪啦作响，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雨声、风声，还有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