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牛儿丢了

秦二牛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撞了邪。

事情要从早晨说起。

鸡叫三遍，天边才泛起鱼肚白，秦二牛就从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爬了起来。他今年十八，长得高高壮壮，一张脸**头晒得黝黑，五官倒是端正，就是那双眼珠子总透着一股子憨直气，看什么都像在发愣。

“二牛！起来没有？牛要**了！”隔壁的刘婶扯着嗓子喊。

“起了起了。”二牛闷声应了一句，抓起灶台上两个杂粮饼子揣进怀里，又灌了一葫芦水，便急急忙忙往后院牛棚走。

**三年前上山采药摔断了腿，娘又走得早，家里就靠这头老黄牛耕地过活。二牛没读过书，也不认识几个字，但养牛是一把好手。**常说：“二牛啊，你跟牛说话都比跟人多。”

这话不假。二牛确实不怎么爱跟人打交道，一是嘴笨，二是他那脑子有时候实在转不过弯来，说出的话能把人噎个半死。久而久之，村里人都知道他是个实心眼，倒也没人真跟他计较。

“花儿，走咯。”二牛解开牛绳，拍了拍老黄牛的脖子，一人一牛便慢悠悠地往山上走。

他们村的牧草地在一片矮坡上，再往上就是青莽山的深处。村里人告诫过，不能往深山里走，那里面有野兽，还有精怪。二牛是个听话的，从不越界，就在坡上放牛，傍晚再赶回去。

这**照例把牛拴在坡上那棵歪脖子松树旁，自己找了个石头坐下来啃饼子。日头渐渐升高，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人就开始犯困。二牛打了个哈欠，靠着石头眯了一小会儿。

等他再睁眼——牛没了。

“花儿？花儿！”二牛腾地站起来，四处张望。绳子还在松树上，是被人解开的，不是挣脱的。他顺着地上新鲜的蹄印子往山上看，心里就咯噔了一下：那方向，正是青莽山深处。

二牛急得直跺脚。花儿是**的**子，要是丢了，**非得气死不可。他也顾不上害怕了，拔腿就顺着蹄印追了上去。

越往山里走，树就越密，光线也暗了下来。平日里能听见的鸟叫虫鸣渐渐消失，四周安静得有些瘆人。二牛心里发毛，但一想到花儿，又硬着头皮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