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告诉自己。
我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刷着刷着，我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表情。我在笑。不是那种故意挤出来的笑，是自然而然形成的笑，好像镜子里的我对早晨这件事感到很开心。
但我没在笑。我很清楚，我现在的表情是紧张的，嘴角往下抿，眉头皱着。
镜子里的人在笑。
我伸手去摸镜子，镜子里的我同时伸出手。他在我的手指即将碰到镜面的瞬间，做了一个口型。
我看懂了。
他说：“三天。”
我拿毛巾把镜子蒙上了。
那天早上我迟到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我花了四十分钟做心理建设，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既然影子没在我还在睡觉的时候把我杀了，那说明它起码暂时不想要我的命。
上班地铁上，人挤人。
我靠在车厢连接处的玻璃隔板上，把自己缩成一个尽量不占空间的姿势。旁边的人在刷短视频，声音外放，吵得要死。我盯着地板发呆，余光瞥见玻璃上的倒影。
那行字是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像小孩子练字那样工整。
“三天后，你会感谢我的。”
我猛地转头看旁边的人。没人注意我。那个刷短视频的还在看猫被黄瓜吓到的视频，笑得前仰后合。我再看玻璃，字已经没了。
是地铁到站减速，反光的角度变了。
我宁愿相信是这样。
到公司的时候，前台小周看见我，特别热情地喊：“顾哥！早啊！”
我愣了一下。不是因为我跟小周不熟，是因为她从来没这么热情地跟我打过招呼。平时最多点个头，今天简直眉飞色舞。
“早。”我底气不足地回了一句。
“顾哥你昨天太牛了吧！”她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们部门那个方案我可看了，这季度最佳当之无愧啊！”
“什么方案？”
“就你昨晚提交的那个啊，”她指了指我工位的方向，“傅总早上来的时候可高兴了，说要在季度会上重点表扬你。”
我快步走向工位。
电脑开着，屏幕上是凌晨三点四十七分的提交记录。文件名叫“Q4全链路优化方案”，我点开——三百七十七页PPT，数据结构完整，算法逻辑严密，甚至还做了可交互的原型演示。
我花了十分钟看完前二十页。
看不懂。
不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