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曾以为，命运夺走我的声音，已是它最残酷的玩笑。
直到烈火中，他朝我奔来。
原来真正的绝望，是眼睁睁看着挚爱赴死，却喊不出一声“停下”。
如果时光能倒流，回到那个校服洗到发白的午后……
我一定先他一步，冲进那片吞噬我们的火海。

1
消毒水的味道，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像某种冰冷的触手。
无孔不入。
钻进鼻腔，缠绕舌根。
顽固地停留在衣服纤维的每一个缝隙里。
它盖过了林屿的气息。
他昨晚洗头后，脖颈残留的薄荷味。
也盖过了早上出门前，他偷偷往我保温杯里多放一勺蜂蜜的甜。
那丝甜，小心翼翼。
“顾韵的家属。”
医生从检查室出来。
穿着白大褂，手里捏着一叠报告。
没什么表情。
林屿握着我的手猛地一紧。
他的掌心有点潮，很热。
几乎要烫伤我手背冰凉的皮肤。
“在。医生，我是她丈夫。”
林屿的声音绷得有点紧，但还算稳。
他总是这样。
在我面前，天塌下来也得先试着扛一扛。
医生推了推眼镜。
目光在我脸上停顿了一瞬。
那里面有些东西，让我心直直往下沉。
然后，他转向林屿。
“情况不太乐观。”
“喉部肿瘤位置不好，发展也比想象中快。”
“手术风险极高，很可能……”
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
“很可能什么？” 林屿追问。
握着我的手又紧了紧，指节泛白。
“很可能，即便手术成功，声带功能也很难保全。”
医生的话像一把钝刀子，慢悠悠地割过来。
“大概率，以后无**常发声了。”
“而且，以目前的扩散趋势来看，手术也只是延长一些时间，并不能……”
后面的话，我有点听不清了。
耳朵里嗡嗡的。
像是突然被浸入了深海。
只能看见医生的嘴唇在一张一合。
林屿侧脸的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
脖颈上青筋微微凸起。
无法……发声？
我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一点“嗬嗬”的气音，干涩得可怕。
林屿立刻转过头看我。
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但他死死忍着。
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很轻、很快地蹭了一下我的眼角。
没哭。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