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寿红绳结

借寿红绳结
第一章 归乡
火车在凌晨三点驶入青阳县站。
陈默拎着一个磨得发白的帆布包，随着稀疏的人流走出车厢。站台的灯光昏黄得像浸了油的纸，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又细又长，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像一张张被踩扁的人皮。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远处农田飘来的泥土气息。这是陈默离开十年后，第一次回到这个生他养他的小县城。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三叔发来的短信：“我在出站口等你，穿黑衣服。”
陈默把手机揣回兜里，拉紧了外套的拉链。五月的青阳本该是温暖的季节，但今晚却异常寒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气。他想起小时候奶奶常说的一句话：“五月冷，鬼拍门。”那时他只当是老人家的**，此刻却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出站口果然站着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他背对着陈默，身形佝偻，头发花白，在风中微微颤抖。陈默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人猛地转过身，陈默吓了一跳。那是三叔，但又不像他记忆中的三叔。十年前的三叔虽然沉默寡言，但眼神明亮，身板挺直。而眼前的这个男人，眼窝深陷，脸色蜡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了。
“小默，你来了。”三叔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木头，“走吧，车在那边。”
陈默默默地点点头，跟在三叔身后。他注意到三叔的左手一直插在裤兜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指节都发白了。
停车场里停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车身上满是泥点。三叔拉开车门，一股浓重的香烛味扑面而来，呛得陈默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奶奶她……”陈默刚开口，就被三叔打断了。
“别说话。”三叔的声音很低，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路上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到家再说。”
陈默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黑暗，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奶奶是昨天下午走的，享年七十八岁。接到三叔电话的时候，陈默正在公司加班。电话那头，三叔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颤抖，只说了一句“***走了，赶紧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