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份文件。
图纸上，窗棂的缝隙，比原稿，多了一道。
像刀痕。
像指甲刮过的印子。
窗外，天快亮了。
风，吹动窗帘。
露出墙角，一张被撕掉一半的发布会通知。
标题赫然：
沈知遥无资格参与祖宅修复
落款：陆氏集团
时间：明天上午十点。
她关掉电脑。
躺下。
闭眼。
枕头下，压着一枚戒指。
内侧，刻着两个字。
原本是“陆沈”。
现在，是“沈陆”。
她没动。
只是把袖口的灰，轻轻掸在戒指上。
灰，沾在刻痕里。
像血。
像土。
像，活着的痕迹。
画廊开幕夜
画廊的灯亮得刺眼。
沈知遥站在门口，没动。
姜绾穿一件月白长裙，腕上戴一串老翡翠，笑得像幅画。“知遥，你来了。”她声音轻，却让整条走廊的低语都停了一瞬。
没人应。
她身后，展墙中央，挂着一幅素描。
线条干净，窗棂错落，是沈知遥大学时匿名投稿的参赛稿——《槐窗》。底下贴着一张手写标签：
作者：匿名。传闻靠睡上位，抄袭陆氏旧藏。
哄笑从右边传来。
“真敢挂啊，这谁啊？”
“听说是陆总新娶的，建筑系的，家里卖菜的吧？”
“啧，图纸都画不好，靠什么上位？”
沈知遥没看画。
她看的是标签的纸边——微微卷起，胶水没干透，是刚贴上去的。
姜绾往前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声。
“你别紧张，”她笑，“艺术圈，向来不讲出身。只讲……本事。”
沈知遥终于抬眼。
没看姜绾。
看的是展墙左上角，一盏灯，忽明忽暗。
她走过去。
签到簿摆在红木桌上，钢笔是镀金的，笔帽上刻着“T.W.”。
她拿起来。
没写字。
先用指腹擦了擦笔尖，擦掉一点干掉的墨。
然后，落笔。
谢姜小姐赠我成名路。
字迹工整，不抖。
周围笑声戛然而止。
有人倒吸气。
姜绾脸上的笑，僵了半拍。
“你……”她张嘴，声音卡住。
沈知遥放下笔。
转身，朝门口走。
没人拦。
没人敢拦。
她鞋底还沾着前天工地的泥，踩在地毯上，留下两个浅印。
程砚站在展廊尽头，西装笔挺，手里端着一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