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相框碎在玄关
相框砸在玄关的地砖上，碎得干脆。
玻璃裂成蛛网，木框崩开一道口子，里头那张泛黄的海边日出照片，被踩进地毯的绒毛里。阳光正从落地窗斜切进来，照在碎屑上，像撒了一地金箔。
江予禾没动。
陆母站在三步外，指尖还捏着相框的残角，指甲涂着暗红的甲油，一滴没擦干净的口红，沾在指节上。
“野路子的摄影junk，”她声音不高，却像刀片刮过瓷盘，“配不上我儿子的定制西装。”
客厅里站了七个人。管家低头，佣人缩肩，两个女佣捧着茶盘，茶水没晃，但杯沿有水痕，一滴没落。
陆庭舟靠在楼梯扶手上，黑西装扣到最上一颗，领带没松。他没看相框，也没看江予禾。他盯着她脚上的拖鞋——棉质，边角磨得发白，左脚脚趾头露出来一点。
没人说话。
江予禾蹲下去。
膝盖压进地毯，没发出一点声音。她伸手，指尖碰上玻璃碴，血珠立刻冒出来，顺着指腹往下淌，滴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红。
她没皱眉。
镜头在她掌心。
那台旧相机，是她父亲临终前塞给她的。尼康F3，机身磨得发亮，快门声早就不准了，但镜头还能用。
她没关。
镜头对准陆母的手腕。
那手腕在抖。
不是气的。
是怕的。
陆母自己没发现。她只觉得，这女人该哭，该跪，该求饶。她等了三秒，等江予禾抬头，等她眼眶发红，等她开口说“对不起”。
江予禾没抬头。
她捡起最大的一块玻璃，用拇指擦掉照片上的血，轻轻放回碎框里。动作慢，像在整理遗物。
“你敢发出去，”陆庭舟开口了，声音像冰水倒进玻璃杯，“我让你这辈子拍不了照。”
江予禾终于抬眼。
她眼睛很干净，没泪，没怒，像雨后没人的湖面。
“好啊，”她说，“那我拍你。”
空气静了两秒。
陆母的指甲掐进掌心。
陆庭舟的喉结动了一下。
没人动。
江予禾站起身，把相机塞进外套口袋。血顺着指缝滴在地毯上，洇出一个小圆点。她没擦，也没换鞋，转身往楼梯走。
脚步声很轻。
身后，陆母突然说：“你别以为装哑巴就能混过去。陆家的媳妇，不是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