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整面墙的镜子，原木地板，角落里摆着一架黑钢琴。壁炉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照片——女人在舞台追光里旋转，裙摆如云。

林栀。

江挽只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她站在舞室中央，湿透的裙摆还在往下滴水。没有舞鞋，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因为寒冷蜷缩着。

“开始吧。”陆厌的轮椅停在镜子前，正对着她。

钢琴声起。

是《天鹅之死》。

江挽深吸一口气，身体如花茎般折下去。

旋转。舒展。手臂在空气中划出弧线。

她跳得很用力。

每一个指尖都在延伸，每一个回眸都精准到角度——这是林栀生前的招牌舞段，她对着视频练了整整两周。

可是太冷了。

她的手指在发抖，一个本该定格在最高点的托举动作，手腕软了一下——

“停。”

陆厌的声音不高，但钢琴声戛然而止。

“刚才那个动作。”

他盯着镜子里的她，目光没有温度。

“林栀从不会把指尖翘起来。”

“她的手腕是压着的，像这样——”

他抬手做了个示范。那个手势极尽温柔，和他本人的气质截然相反。

“你连这个都没学会？”

江挽垂着手站着，没有辩解。

“再来一遍。”

从头开始。

这一次，她的动作流畅了许多。但跳到第三个小节时，陆厌又开口了：

“你呼吸的节奏不对。林栀会在第二个回旋前停顿半拍，而不是直接转——”

“陆先生，”江挽停下动作，声音很轻，“我是人，不是八音盒。不可能每一个齿轮都分毫不差。”

空气安静了一瞬。

“哦？”陆厌的轮椅往前进了几寸，“那你觉得，我应该为了你的不专业，付你十万？”

“您可以不付。”

江挽迎上他的目光。

“但您大半夜冒雨等我面试，我想，这世上大概已经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

她知道自己赌的是什么——不是陆厌的心软，是他的需要。

他需要一个替身。

而短时间内，他找不到第二个和林栀侧脸七分相似、又能跳古典舞的人。

陆厌看了她很久。

“带她去签合同。”

轮椅转向门口，他的声音落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