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火车——走不出的噩梦

，甚至没有看一眼她女儿缠着橡皮膏的手指。

林晚秋把螺丝刀放下，抬起头看她母亲。母亲的面相其实很和善，见人先笑，说话温声细语，邻居都说她是个软性子。但此刻她看女儿的眼神，和看一台自动取款机没有区别。

“预科班，衔接大一课程的，一万二。你下个月工资别打回家了，直接打给你弟。”

林晚秋把手上的橡皮膏撕掉，露出下面青紫色的指甲盖。她母亲的目光从那些伤口上滑过去，像滑过一颗没有感情的螺丝钉。

“妈，”林晚秋说，“我明天要去学校报到。”

她母亲愣住了。

不是心软的那种愣，是“你怎么敢说这种话”的那种愣。大概过了两秒钟，母亲抬手，结结实实地扇了她一巴掌。

车间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她。打瞌睡的阿姨醒了，旁边的姑娘不敢抬头，组长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对讲机，嘴巴张着不知道说什么。

林晚秋的脸偏向左边，慢慢转回来，脸上五个指印慢慢浮起来。

“明天别去学校了，”她母亲的声音不大，但整个车间都听得见，“你弟的前途要紧。你这辈子就这个命，认了吧。”

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从林晚秋的上衣口袋里抽走那张***。动作熟练，像拿自己家的东西。

林晚秋站起来。

她走到自己的工位旁边，拉开那个带锁的抽屉。锁是她在网上买的，五块钱一个，钥匙只有她自己有。抽屉里放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上印着“录取通知书”四个字，下面是一所中专的名字。

林晚秋把通知书攥在手里，追了出去。

她在厂门口追上她母亲。夕阳刚好照在两个人的脸上，林晚秋看见母亲眼睛里有她自己的倒影，很小，很模糊，像个多余的斑点。

“妈，这是我考上的。”

她把通知书递过去。纸张被她的汗手攥得有些潮，边角卷起来。这是她考了三年才拿到的。她中考那年考了全镇第一，父亲说女孩读什么高中，早点出去打工。她就在流水线上自学，把弟弟扔掉的课本捡回来，一页一页地看，边角被机油浸透了，她也能认出上面的每一个字。

三年。她考上了。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