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喜悦。
“儿子，这钱你拿着。”
“回咱们市里买套房，再买辆车，好好娶个媳-妇，别亏了自己。”
王浩激动地接过存折，手都在抖。
“爸，您放心！我一定给您娶个好儿媳妇！”
舅妈刘芳笑得合不拢嘴，拍着王浩的肩膀。
“好儿子，总算熬出头了。”
病房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从头到尾，没人看我一眼。
没人提我一个字。
仿佛这六年，我只是一个会喘气的工具。
用完了，就该自觉地消失在角落里。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泡进了冰窖里。
一点点变冷，变硬。
最后，碎了。
连疼痛都感觉不到。只剩下一种彻骨的麻木。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兴奋地讨论着房子的地段和装修风格。
王浩说要买个三室一厅，把主卧留给父母。
舅妈说装修要欧式的，看起来气派。
舅舅躺在床上，满脸红光，仿佛瘫痪的不是他自己。
良久。
我笑了。
很轻，但很清晰。
三个人同时停下话头，看向我。
他们的眼神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疑惑。
“恭喜啊，舅舅。”
我说。
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舅舅愣了一下，随即挥挥手，像打发一个不懂事的下人。
“嗯，你这几年也辛苦了。没什么事就先回去休息吧。”
王浩把存折小心翼翼地放进内侧口袋，对我扯出一个敷衍的笑。
“是啊表姐，辛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改天，就是遥遥无期。
我点点头。
“好。”
我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出了病房。
关上门，将那一家人的欢声笑语隔绝在身后。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第一次让我觉得如此亲切。
它像是在提醒我，这里是医院，不是家。
从来都不是。
我没有回那个我住了六年的出租屋。
直接去了火车站。
售票窗口的灯光有些刺眼。
我对里面的人说：“一张回家的票，最早的一班。”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我妈发来的信息。
“颜颜，赔偿款下来了，你舅舅都跟你说了吧？你别多想，他也是为了王浩好。你辛苦了，妈都知道。”
我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
然后，我找到了舅舅、舅妈、王浩，还有我**手机号。
一个一个，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