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货品。
“你，叫苏晴是吧？”
“阿姨好。”我点头。
“嗯。”她应了一声，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我血液都快凝固的话。
“这主卧，以后我和你叔叔住了。”
她说完，转向高强和李娟。
“你们带乐乐住次卧。高伟，你，”她指了指客厅的沙发，“你今晚先睡沙发。”
所有人都安排好了。
唯独没有我。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家子，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别人家里的，可笑的小偷。
高伟的脸色也变了，他赶紧上前。
“妈，这……这怎么行？苏晴她……”
张兰眼睛一瞪，打断了他。
“她怎么了？她一个没过门的媳妇，住我们高家的房子，还想睡主卧？我跟**为了你哥俩辛苦一辈子，享享儿子的福怎么了？”
她转向我，下巴抬得高高的。
“你，把主卧的东西收拾一下，搬出来。”
“沙发，你睡。”
2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高建国蹲在地上，默默抽着旱烟，烟雾缭绕。
高强和李娟交换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李娟嘴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像针一样扎人。
只有高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夹在中间，像个漏气的风箱。
“妈！你说什么呢！”他终于挤出一句话，“这是晴晴的房间，我们一直住这儿的。”
“从今天起，不是了。”
张兰的声音不大，但带着权威。
她说完，甚至不等我反应，自己就走进了主卧。
下一秒，我的东西被一件一件地扔了出来。
先是枕头，一个柔软的乳胶枕，啪嗒一声掉在门口的地板上。
然后是我的睡衣，真丝的，轻飘飘地落在枕头上，像一片无助的羽毛。
接着，是我的书，我每晚睡前都要翻几页的《百年孤独》。
书页散开，摔在地上，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蝴蝶。
我的梳子，我的香薰灯，我放在床头的小熊玩偶……
所有带着我气息的、私人的物品，都被粗暴地、一件一件地，驱逐出那个属于我的空间。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身体里的血液好像一点点凉了下去，手脚冰冷。
我看着那些散落在地上的东西，它们原本都安放在属于自己的位置，现在却像一堆垃圾，被人嫌恶地丢弃。
高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