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领权交接仪式上，所有狼人都以为那个被当作祭品送去血族领地的人类女孩索菲亚早就被吸干了血。毕竟阿尔法杰森为了保护心爱的莉莉安，毫不犹豫地将曾为他出生入死的治愈者推入了深渊。没人想到，当吸血鬼亲王塞巴斯蒂安的漆黑马车停下时，高高在上的亲王竟单膝跪地，亲自为那个女孩掀开门帘。女孩白皙的脖颈上没有咬痕，只有象征着血族最高权力的血契印记。那一刻，杰森嫉妒得双眼通红。

我在血契卷轴上按下指印的那一刻，杰森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索菲亚，你应该感到荣幸。"
他的声音从高台上传下来，冷淡得像在宣读一条无关紧要的领地法令。
"你将代表银月狼群，前往血族领地完成和平交接。"
和平交接。
说得多好听。
整个长老会大殿里坐满了人，没有一个替我说话。
我跪在冰冷的石砖上，膝盖早已没了知觉。
"阿尔法，她只是个人类。"长老会的卡洛斯皱着眉，"送一个人类治愈者去血族，会不会太……"
"够了。"
杰森打断了他。
莉莉安站在杰森身后，垂着眼，手指绞着裙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血族亲王指名要一位治愈者，杰森也不会……"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恰到好处地停住。
殿内立刻有人低声安慰她。
"露娜别自责。"
"这本来就是那个人类该做的。"
露娜。
她已经是杰森的露娜了。
而我只是银月狼群里一个没有狼形的人类孤女，被前任阿尔法捡回来，养在营地边缘的治愈者小屋里。
我抬头看了杰森一眼。
他正低头对莉莉安说着什么，手掌覆在她肩上，拇指来回摩挲。
三年。
我给这个狼群治了三年的伤。
银月草中毒、月夜狂化、幼崽热症，每一次都是我熬药到天亮。
杰森右臂上那道差点让他截肢的伤口，是我用了七天七夜才从死神手里拽回来的。
"仪式结束。"杰森终于看向我，目光里没有愧疚，甚至没有一丁点犹豫，"三天后，你启程。"
莉莉安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嘴唇微动。
我读出了她的口型。
"谢谢你，索菲亚。"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谢谢。
她在谢我替她**。

回到治愈者小屋，我开始收拾东西。
说是收拾，也没什么可收的。
几罐自己调的药膏，一本前任阿尔法留给我的草药手册，还有一条旧得发黄的披风。
"索菲亚！"
门被撞开了。
贝塔德里克冲进来的时候还穿着训练服，身上全是泥。
"你疯了？你答应了？"
"我有别的选择吗？"
"你可以拒绝！长老会不能强迫一个人类……"
"德里克。"我打断他，"杰森已经在血契卷轴上盖了阿尔法印章。如果我拒绝，按照协定，血族会视为银月狼群毁约。"
"那就毁约！"
"然后让整个狼群和血族开战？"
他沉默了。
我把草药手册塞进布袋，"小屋里的存药够用三个月，配方我都写在册子第七页了。幼崽热症的退烧贴在地窖第三层架子上。"
"索菲亚。"
"银月草的解药只剩两瓶，你省着用，新的月蕊花要到秋天才……"
"索菲亚！"
德里克一把握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在发抖。
"你知道血族亲王是什么人吗？三百年没有接受过任何初拥者活过一个月，所有送去的活人都变成了干尸。你去了就是送死。"
我抽回手，拎起布袋。
"那就当杰森送了一具会呼吸的**。"
"他凭什么！"德里克一拳砸在墙上，木板裂了一条缝，"就因为莉莉安哭了几滴眼泪？血族点名要治愈者，她明明也是治愈者！"
"她是露娜。"
"她三个月前还不是！三个月前她连一锅退烧药都熬不出来，是你手把手教的她！"
我知道。
莉莉安来银月狼群的时候什么都不会。
她说她是别的小狼群流浪过来的孤女，懂一点草药知识，想拜我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