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嫌我每月给亲妈一千块。方志远也帮腔："管吃管住还给钱？你当咱家开银行？"我没吵。他接着说，要把**也接来，一碗水端平。我说行，你接。婆婆来的第九天，方志远当着我的面，给她塞了两千块。"妈，您辛苦了。"婆婆捏着钱，笑得合不拢嘴。我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把里面的东西一张一张摊在桌上。方志远的脸白了。婆婆凑过来看了一眼，手哆嗦着，钱掉在了地上。"你们再看看，"我说，"到底谁在养这个家。"

方志远给婆婆那两千块钱的时候，我就坐在旁边。
他特意数了两遍，一张一张码整齐，双手递过去。
"妈，拿着，您比我岳母辛苦，多拿一千是应该的。"
婆婆赵秀英接过钱，嘴上推让了一句，手已经揣进兜里了。
她斜了我一眼。
"还是我儿子懂事。"
我没说话。
我笑了一下，从茶几底下拿出那个牛皮纸袋。
方志远看着我的动作，皱了皱眉。
"你干嘛？"
"你们不是想知道，我凭什么每个月给我妈一千块吗？"
我慢慢拉开纸袋的封口。
"看完这些，你再决定要不要替**邀功。"
方志远抢先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婆婆凑上来，瞪大了眼。
"这，这怎么……"
我把那些纸整整齐齐地摊开。
"现在，你们还觉得一千块多吗？"
我叫苏念，今年二十八，在城东的启明***当老师。
方志远比我大两岁，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两个人加起来月收入不到一万五。
孩子方橙刚满两个月，小名小橙子，正是最闹人的时候。
整夜整夜地哭，喂了奶也不停，我一个人快扛不住了。
我妈刘桂芳从县城赶来帮忙。
她坐了四个小时的大巴，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太阳晒得厉害。
她拎着一个蛇皮袋，里面塞满了给小橙子做的棉衣棉裤，还有两罐自己腌的咸菜。
方志远帮她拎东西进门。
"妈，路上辛苦了。"
我妈连连摆手。
"不辛苦，来看我外孙，高兴还来不及。"
她进门第一件事，蹲在婴儿床前看孩子。
小橙子正睡着，她看了足足十分钟，生怕弄出声响。
那天夜里，小橙子两点钟开始哭。
我撑着腰想起来，推开卧室门，厨房的灯已经亮了。
我妈弓着腰在热奶，动作很轻，连柜门都不敢用力关。
"妈，我来。"
"你回去睡，明天还要上班。"
她头都没回。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鼻子一阵发酸。
从那天起，我妈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熬粥、炖汤，说产后要好好补。
小橙子的口水巾和尿布她全手洗，我买了一包尿不湿放在柜子里，她不舍得用，说太贵。
我看她的手泡在水里搓衣服，手背上全是裂口，有几道已经渗了血。
她从来不提。
做饭、洗碗、拖地、哄孩子，她一个人全包了。
吃饭的时候，她把肉夹给我，自己就着咸菜吃白饭。
晚上睡阳台改的小隔间，垫的是她从老家带来的旧褥子。
我说给她换张床垫，她拦住我。
"别花那个钱，我睡惯了硬的。"

第一个月快到头的时候，我拿出一千块，递给妈。
"妈，这是生活费，您拿着。"
她往后退了一步。
"给啥钱？帮自己闺女还要钱？"
"您放下老家的活来帮我，这是应该的。"
我把钱塞进她围裙口袋里。
她摸了摸那个口袋，低下头，红了眼圈。
"那妈就先收着，以后你别给了。"
她转身进厨房，背对着我擦了擦脸。
那天晚上递钱的时候，方志远在卧室门口看见了。
他靠着门框，没出声，但那个眼神，我记住了。
第二天早饭，他夹了一筷子菜，突然冒出来一句。
"岳母身体挺好的，干活一点不含糊。"
我抬头看他。
他笑了笑，没再说。
但那个笑，有点假。
接下来几天，他偶尔会说些有的没的。
"咱隔壁老张家，岳母来带孩子，人家一分没要。"
"老李媳妇**也在帮忙，人家还倒贴买菜钱呢。"
我放下筷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
他端起碗，进了卧室。
第二个月，我又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