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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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辞退那天，整个项目组没人看我。
人事把**合同推到我面前，语气客气得像在通知我下班。
“温宜，项目事故影响比较大，公司综合考虑，决定和你终止劳动关系。”
我看了一眼纸上的名字。
责任人：温宜。
责任认定：方案执行风险预判不足，交付流程失控，造成客户总部追责。
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像一枚钉子，钉在我过去四年的工牌上。
我拿起笔。
玻璃墙外，项目组七八个人坐在工位上。
有人低头装作改图。
有人把耳机戴得很紧。
有人看了一眼，又很快移开。
正常。
我平时没少得罪他们。
小周的图套旧模板，我当着客户的面让他重做。
文案写“年轻人的第一款品质***”，我把纸甩回去，说这种话小区门口卖锅的都写得出来。
陈穗第一天进组，做错一份竞品表，我让她重拉数据到凌晨一点。
她在茶水间哭得眼睛通红。
第二天我经过，她立刻把杯子藏到身后，像见了教导主任。
所以今天没人替我说话，我不意外。
人事看我一直没签，语气更轻。
“温宜，你也知道，这件事客户那边闹得很难看。公司已经尽量帮你争取了，离职补偿按N+1走。”
我笑了一下。
“帮我争取？”
旁边的事业部总监蒋博皱了皱眉。
“温宜，别让场面太难看。”
我抬头看他。
他西装袖口干净，腕表压在白衬衫边上。
昨晚十二点，他还在群里发语音。
“先按C版走，客户那边我来沟通，温宜你明早把流程补一下。”
我没回。
凌晨三点，我坐在会议室改A版复盘表。
因为C版那组投放预算，我从第一次看到就觉得不对。
现在流程表上，确认人变成了我。
蒋博见我看他，避开了眼。
人事把笔又往我手边推了一点。
“有什么疑问后续可以走流程，今天先把交接做完。”
我拿起笔，在签名栏写下温宜两个字。
笔尖划过纸面，声音很清楚。
外面有人轻轻吐出一口气。
像这间办公室终于送走了一个麻烦。
我把笔盖扣上，站起来。
“电脑里的私人文件，我现在删一下。”
人事刚想说话，外面又响了一声。
比刚才更重。
我转头。
陈穗站在我的工位前，手还按在主机键上。
屏幕黑了。
她脸色白得厉害，整个人抖得像刚从冷库出来。
主管唐芮从隔壁工位站起来。
“陈穗，你干什么？”
陈穗没看她。
她把我的电脑椅往后拖了一点，挡住主机，像挡着一口要被人抬走的箱子。
“温主管昨晚三点还在改方案。”
办公室静下来。
有人把键盘敲错了，发出一串短促的哒哒声，又立刻停住。
唐芮脸色沉了。
“她改方案和今天的处理有关系吗？陈穗，别在这种时候添乱。”
陈穗手指攥着椅背。
我看见她指节发白。
她平时说话声音很小，开会被我点名都会先看一眼别人。
今天她站在那里，眼眶红了，却没哭。
她从自己抽屉里拿出一个皱巴巴的黑皮笔记本。
本子边角磨起了毛，封面还贴着一张便利贴。
便利贴上写着：铂境项目变更记录。
唐芮快步走过去。
“拿来。”
陈穗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我的笔记。”
蒋博终于从会议室里出来。
他声音压得很低。
“陈穗，你还在实习期。”
这一句比训斥有用。
陈穗肩膀一颤。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她下个月转正评估。
她是外地来的，租在离公司一小时地铁的城中村，每天早上第一个到，晚上最后几个走。
她很需要这份工作。
我走出会议室。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到了她面前，我伸手。
“本子给我。”
陈穗看着我，睫毛抖得很厉害。
我说：“你别掺和。”
她没动。
我皱眉。
“陈穗。”
她突然把本子抱得更紧。
“温主管，你说过，所有变更都要留痕。”
我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
唐芮冷笑。
“她骂你的时候你倒记得清楚。”
陈穗转头看她。
“我都记得。”
她翻开第一页，声音小得几乎要被空调声吞掉。
“3月18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