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嫂子，你别怪我，你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总不能让它发霉吧！"小姑子陈玲的语音里全是理直气壮。
沈若晴住院三年，化疗四次，手术三回，瘦了三十斤。她以为熬过了最难的关。出院那天拖着行李回家，门锁换了。
邻居愣了半天："你不是走了吗？你老公说你没了。"
门开了。陈玲穿着她的拖鞋，客厅挂满乔迁红绸。陈磊坐在沙发上，看她的眼神像看外人。
我攥着写着我名字的房产证，笑了。
正文：
"你找谁？"
门里传来陈玲的声音。
我站在门口，行李箱轮子卡在门槛外。
"找我家。"
里面安静了一秒。
陈玲拉开门，脚上穿着我那双浅灰色拖鞋。
她看见我，手里的瓜子掉了几颗。
"嫂子？"
我看着她身后的红绸。
"怎么，不认识了？"
陈玲回头喊："哥，沈若晴回来了。"
陈磊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穿着我买的家居服，手里端着我以前最喜欢的杯子。
我问："锁谁换的？"
陈磊皱眉。
"你刚出院，别在门口闹。"
"我回自己家，叫闹？"
陈玲靠在门边。
"嫂子，你先别激动。你身体不好，医生不是说不能动气吗？"
"我问你，锁谁换的？"
陈磊放下杯子。
"我换的。"
"为什么？"
"你三年没回来，房子一直空着，我妈说不吉利。"
我笑了一下。
"所以你们把我的锁换了？"
陈玲立刻接话。
"嫂子，你别说得那么难听。你住院这些年，我哥跑前跑后，也不容易。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先住进来帮你看着，有什么问题？"
我看着她。
"帮我看着，为什么邻居说我走了？"
陈玲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谁乱说的？"
隔壁的周阿姨探出头。
"小沈啊，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了。"
陈磊马上开口："周阿姨，没事，家里一点小事。"
周阿姨看着我，眼神发慌。
"你老公之前说你在医院没救回来，我还给你烧过纸呢。"
我看向陈磊。
"我在病床上拼命活着，你在楼里给我办后事？"
陈磊脸上挂不住。
"你别当着外人胡说。"
"我胡说？"
我把行李箱推到门口。
"那我今天能不能进门？"
陈玲伸手拦了一下。
"嫂子，今天不太方便。"
我看着她的手。
"我的房子，我不方便？"
陈玲抿了抿嘴。
"这房子现在不是你的了。"
我停住。
陈磊立刻喊她："陈玲！"
陈玲也知道自己说快了，可她很快又挺直背。
"反正早晚要说。嫂子，你别拿以前那套吓人。房子已经过户到我名下了。"
我从包里拿出房产证。
"这上面写的是沈若晴。"
陈玲笑了。
"旧本子有什么用？新证在我这里。"
她转身进屋，拿出一本红色证件，在我面前晃了晃。
"嫂子，看清楚，产权人，陈玲。"
周阿姨低低喊了一声。
"这怎么回事啊？"
我问陈磊："你办的？"
陈磊避开我的视线。
"若晴，你别把事情闹大。你身体刚好，先进去坐。"
"你先回答我。"
"是你自己签的委托。"
我笑出了声。
"我自己签的？"
陈玲抱着胳膊。
"嫂子，你可别不认账。那时候你在医院，说自己不一定撑得住，怕房子以后麻烦，就签了委托书，让我哥**。"
我抬起手腕。
袖口滑下去，露出三年来留下的针痕。
"我化疗时连笔都拿不稳，我签什么？"
陈磊压低声音。
"若晴，进去说。"
"就在这说。"
陈玲脸沉了。
"嫂子，你什么意思？想说我们偷你房子？"
我看着她脚上的拖鞋。
"你脚下穿的，也是偷的。"
陈玲脸一红。
"一双拖鞋你也计较？"
我说："我连命都差点没了，凭什么不计较？"
陈磊走到我面前。
"沈若晴，你别太过分。"
我抬头看他。
"过分的是谁？"
他忍着火。
"我照顾你三年，医药费我也出了不少。你那房子过给陈玲，是家里商量过的。她结婚需要房子，你又住不了多久。"
"我住不了多久？"
我盯着他。
"你盼了三年吧。"
陈磊脸一沉。
"你非要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