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现在我宿舍楼下。他记得我说过的每一个日期，每一种偏好，每一句无心的话。
我大三生日那天，他送了我一支限量版的钢笔。
"听说你想考CFA。"
"嗯。"
"这支笔，写起来顺。"
我笑了一下。这种话他都说得一本正经，像是在做尽职调查。
毕业那年，我们办了一场不算太张扬的婚礼。
他父母给了我一句很好听的话。
"愿你们彼此扶持，善待这桩婚姻。"
我穿着一身定制的婚纱，在全场宾客的注视下，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那一刻我心里非常清楚——
我嫁的不是爱情。
我嫁的是一个永远不会因为柴米油盐和我吵架的人。
我父母为了一万二的房贷能从厨房吵到卧室，吵到我妈把我爸的领带剪成两截，吵到我爸把家里的米缸掀翻在地上。
我从那天起就发誓，我以后嫁人，必须嫁一个不会因为钱而焦躁的男人。
霍延深就是。
他名下有三家上市公司，常年坐私人飞机往返六个**。他的助理一年的奖金顶我大学四年的学费。我嫁给他，是这辈子做过最聪明的一件事。

婚后第一年，我以为我的生活会一直这样平静下去。
直到温苓来我家做客。
她是我从小学开始的朋友。我们一起长大，一起被家里逼着学钢琴，一起逃过课，一起在十八岁的夏天偷偷喝过第一瓶啤酒。
我嫁给霍延深之后，我和她渐渐少了来往。
不是我冷淡。
是她每次来我家，都不肯坐我家那张五十万的沙发，不肯用我家阿姨刚煮好的咖啡，不肯让我的助理替她叫车。
她坚持自己打车，坚持自己出钱，坚持每一顿饭都要AA。
"迟眠，我知道你不在意。"她笑得很勉强，"是我自己别扭。"
我能怎么办。
我只能少叫她。
那天她忽然来了，进门第一句话就是。
"霍延深又不在家？"
"出差。"
"你看你。"她坐下，"嫁给这种男人有什么用，三天两头不在家，你一个人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多冷清。"
我笑了一下，没接话。
"我陪你出去玩吧。"她说，"我请你。"
我抬眼看她。
她以前从来不说"我请你"这三个字。
"行。"我说，"去哪儿。"
"我朋友新开了一家私人会所，环境很好，你肯定喜欢。"
"什么朋友。"
她顿了一下。
"……你也认识的。"
"谁。"
"程屿。"
我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程屿。
这个名字我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了。
大学的时候他追过我，我没答应。他不死心，跑到论坛上发帖，说我答应了又反悔，说我玩弄他感情。后来我直接挂出他给我发的所有***图，他才闭嘴。
毕业之后他从我视野里消失。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和他有任何交集。
"他什么时候回国的。"
"上个月。"温苓的声音轻了一点，"他现在做投资，听说混得很好。"
"哦。"
"迟眠。"她把身体往前倾了倾，"他这么多年都没结婚。他心里一直有你。"
我把咖啡杯放下。
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
"温苓。"
"嗯？"
"你今天来，是替他递话的。"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就是觉得你婚姻不幸福，想让你多个选择。"
"我婚姻幸福不幸福。"我看着她，"你怎么定义。"
"霍延深不爱你。"
她说得很轻，但很狠。
"他大学时候追的是谢知遥。九千朵玫瑰。整个海大都知道。他娶你只是因为追不到她。"
我笑了。
"温苓。"
"嗯？"
"出去。"
她愣住。
"我没说错——"
"我说，出去。"
我站起来，走到玄关，把门打开。
她抓着包，从沙发上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顾迟眠，你别太得意。霍延深不是你以为的那种男人。"
她甩门走了。
我站在玄关，听着她的高跟鞋声音从走廊那头消失。
阿姨从厨房探出头。
"夫人，要不要换一壶咖啡。"
"不用。"我说，"把这套杯子收了。以后她来，不用拿出来。"

温苓走后第三天，程屿给我发了短信。
"澜子，我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