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个月开始，你的零花钱是五百块。"
林知薇将一张***拍在桌上，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恩赐。
"所有开销，包括你的午饭、交通、应酬，都在这里面。不够，就别花。"
我看着那张卡，沉默了两秒。
"好。"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
林知薇似乎对我的平静有些不满，但更多的是大权在握的得意。
她以为，这场关于家庭地位的战争，她终于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她不知道，当她亲手制定这个规则的那一刻，我们的婚姻，也开始了倒计时。
这场游戏，她开了头，但怎么结束，由我说了算。
第一章
五百块。
三十天。
平均一天十六块六毛六。
我坐在工位上，拿计算器按了三遍，确认自己没算错。
十六块六。
在这座城市，一碗牛肉面十五，一瓶矿泉水两块。
也就是说，我每天的预算，刚好够吃一碗面，然后站在便利店门口看别人喝水。
"陈默，你在算什么？"
赵大壮探过头，油腻的圆脸上写满好奇。
"在算我的午餐预算。"
"多少？"
"十六块六。"
赵大壮的脸抽了一下。
"你是不是把小数点弄错了？"
"没有。"
他沉默了整整五秒钟，然后伸出一只手，郑重地拍在我肩膀上。
"兄弟，你是不是在外面欠了***？"
"不是，我老婆管钱。一个月五百。"
赵大壮的手僵在我肩膀上，嘴巴张开又合上，重复了三次。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整个办公室喊了一嗓子。
"都别吵了！陈默活不过这个月了！"
我没理他。
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写一份详细的"五百块生存计划"。
第一条：早餐，公司免费咖啡加三袋砂糖，热量足够撑到中午。
第二条：午餐，自带盒饭，食材从超市晚间打折区采购。
第三条：交通，骑公司楼下被人扔掉的共享单车。
**条：社交应酬。
这一条我想了很久，最后写了两个字：没有。
赵大壮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比我的银行余额还难看。
"你这不是生存计划，这是遗书啊。"
"少大惊小怪。"
我把备忘录关掉，开始琢磨另一件事。
林知薇给我五百块的时候，表情我记得很清楚。
那种眼神，不是夫妻之间商量家务的正常态度。
是居高临下。
是施恩。
嘴角微微翘着，下巴抬起来，***是用中指和食指夹着往桌上弹的。
啪。
那个声音很脆。
像某种东西断裂的声响。
我当时没说什么，因为说什么都没用。
林知薇这个人，赢了要炫耀，输了要翻脸，你跟她讲道理等于和空气打拳击，除了自己累，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自己的倒影。
五百块生存一个月这件事，往坏了想，是窝囊。
往好了想，是内容。
中午，我没去食堂。
从包里掏出一个铝饭盒，打开盖子。
白米饭，一小撮咸菜，两片煎蛋。
总成本：三块二。
赵大壮端着他二十八块的红烧牛肉盖饭坐到我对面，低头看了看我的饭盒，又抬头看了看我。
"陈默。"
"嗯。"
"你这个饭，我们村的狗看了都要流泪。"
"那说明你们村的狗有良心。"
他又沉默了几秒，忽然咬了咬牙，把自己盘子里的两块牛肉夹到我饭盒里。
"拿去吃。"
"不用。"
"拿着！"
他的眼眶有点红。
我觉得有点好笑，但这个画面确实挺有视觉冲击力。
于是我掏出手机，把饭盒拍了一张照片。
白米饭、咸菜、煎蛋、两块孤零零的施舍牛肉。
打开短视频平台，注册了一个新号。
昵称想了很久，最后打了五个字：五百块先生。
第一条视频的标题是：三块二的午餐，我同事看哭了。
配文写的是：有人月薪三万，午餐吃三百。我月薪一万，午餐吃三块。不是我不想吃好的，是我的生活，只给我留了十六块六的尊严。
视频发出去的时候，我没抱任何期望。
这年头短视频平台上，比惨的人太多了，我这点苦不算什么。
但赵大壮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着眉说了句话。
"你这个配文，放在任何一个男的面前，都得一把鼻涕一把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