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婆被公司派去**半年。一天深夜哄女儿睡觉，她拽住我的手指，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爸爸，妈妈就在家里，在那个小房间里。"我笑着说她做梦。她坐起来，四岁半的孩子用大人才有的那种认真盯着我："我数了，已经24天了。妈妈不让我说的。"从那以后她拒绝跟妈妈视频，整天站在主卧门口，半夜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邻居问我家凌晨怎么总有动静。直到那晚，我推开了那扇门……
......
-正文：
晚上十一点，我给念念掖好被角。
她突然攥住我两根手指，力气大得像怕我跑了。
"爸爸。"
"嗯？"
"妈妈离我们特别特别近。"
我笑了一下，以为她犯困说胡话。
"妈妈在**呢，坐**要好几个小时，不算近。"
念念摇头。
她坐了起来，被子从肩膀滑下去。
四岁半的小姑娘盯着我，那种表情根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年纪的脸上。
"不是。"
"妈妈就在家里，在你们房间旁边那个放东西的小屋子里。"
"我数了，她已经在里面24天了。"
"妈妈说不让我告诉你。"
我脸上的笑没来得及收回去，就那么挂着。
陆晚晴一个半月前走的。我亲自开车送她去的**站，看着她刷***进了闸机，还回头朝我和念念挥了挥手。
"宝贝，你怎么知道妈妈在家里？"
我蹲到和她平视的高度，控制着语气。
念念看了一眼卧室门外，又转回来。
"因为我每天都去看她。"
"她白天你上班我上学的时候出来吃东西，晚上又回去那个小屋子。"
"爸爸你睡着了她有时候会出来，站在走廊里看我的房间。"
我没说话。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里划了一条线，又灭了。
"念念，你是不是做了一个梦？"
"不是梦。"
她的语气非常笃定。
"妈妈瘦了好多，爸爸。"
那天晚上我很久没睡着。
念念的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我把思绪往前推，推到一个半月前。
陆晚晴离开那天是九月十四号，我记得很清楚。
那天之前一个礼拜，她拿着一份文件坐在饭桌前，整个人很不对。
"怎么了？"我把菜端上桌。
她没抬头。手指一直在摁那份文件的边角，摁得纸都皱了。
"公司要我去**分部。"
"去多久？"
"半年，也可能更长。"
我把筷子放下了。
念念才四岁半，正是一天不见妈就要哭的年纪。
"这个能推掉吗？"
"不能。"她终于抬起头，"贺总亲自点的名，说**那边的酒店项目必须我去盯。"
"我要是拒了，等于给她递把柄。"
"什么意思？"
晚晴没接这个话，只说："我去。"
那天晚上她一直在整理东西，安排家里的事。
念念的换季衣服、每天吃什么、该挂哪个科的儿保门诊、物业费什么时候交。
全写在一个本子上，密密麻麻三十多页。
"你这是交代后事呢？"我半开玩笑。
"我是怕你忘。你上回给念念擦脸用的是我的卸妆水。"
"那个瓶子长得差不多嘛。"
"一个白色一个粉色，你色么？"
我没话讲了。
确实，照顾孩子这件事上，我离她差太远。
她又花了一个下午教我怎么扎辫子。
"你看，先分三股，交叉编过来……"
"等等，哪三股？"
"……算了，你就扎马尾吧。"
出发前那晚，晚晴在念念床上躺了很久。
念念搂着她的脖子不松手。
"妈妈你别去。"
"妈妈必须去工作。"
"那你明天就回来。"
"明天回不来。但妈妈每天给你打视频。"
"视频不一样，我要抱妈妈。"
晚晴把脸埋在念念头发里，好一阵没动。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们，嗓子发紧。
第二天早上，我开车送她去**站。
念念非要跟着。站前广场上，她拽着晚晴的衣角不放。
"妈妈，你可以带我一起去。"
"不行宝贝，你还要上***。"
"那我不上了。"
晚晴蹲下来，认认真真地看着念念的脸。
"念念，帮妈妈一个忙好不好？"
"什么忙？"
"妈妈不在的时候，帮我照顾爸爸。"
"爸爸那么大的人了还要人照顾？"